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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聆讯会议室的那一刻，张昭然才彻底放松下来，连一向沉稳的陈晨都长舒一口气。
汪明转过身，对众人说道。
“时间不等人。”
“招股书立刻定稿，同股不同权的AB股架构绝不让步，A类股份每股10票投票权，全部捏在创始团队和管理层手里。至于面向公众投资者的B类股份，发行价区间保持在68至72港元之间，没有商量余地。”
张昭然点头应下。
汪明开始点将。
“张昭然，你带一队，去亚太和欧洲市场。我带一队直飞纽约，去北美跟华尔街那帮人硬碰硬。”
兵分两路，这是效率最大化的方式。
距离飞往纽约肯尼迪机场的航班起飞还有三小时。
汪明没有直奔机场，而是去了光明基金。
欧阳可轩和对面的首席风控官张伟达各执一词。
一旁的瓦达西伊莎则冷静分析两人各自的优缺点。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回头。
“汪董！”
“突发利空，美国能源部那边有动作了，准备大规模抛售战略原油储备（SPR）。消息一落地，盘面绝对要承压，油价向上的空间会被按住！”
汪明听到这消息后，径直走向主控台前。
“表面文章罢了。”
“重点根本不在战略储备，而是美国本土那些页岩油生产商。这帮人正在疯狂进行远期套期保值操作，借着高位锁定未来的利润空间。”
张伟达眼神中写满了极度的警惕。
身为首席风控官，张伟达的职责就是怀疑一切没有经过数据验证的直觉。
“汪董，这种底层的产业动作，华尔街的大行连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您这情报来源……可靠吗？风控模型里根本无法给这种无源之水进行压力定级。”
汪明转过头，打碎了张伟达的疑虑。
“不需要怀疑。”
“情报来自美国一个线人，全部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邮件单线传输。至于他的活动经费，已经通过光明基金旗下的五家离岸空壳公司，在瑞士那边绕了整整几圈才完成支付。华尔街再警惕，也发现不了。”
张伟达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汪明的手腕已经伸到了北美能源圈的深水区。
即便如此，张伟达依然固执坚守着风控底线。
“就算情报属实，目前的宏观面依然是利空压倒利多。页岩油厂商天量的套保空单，等同于在上方浇筑了一层厚厚的价格天花板。”
“一旦油价试图向上突破，逼近55美元这个生死关口，蓄谋已久的空头主力就会彻底把反弹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55美元？”
“老张，你看看我们的底牌。光明基金前期疯狂吸筹，建仓均价压在51美元。就算上面有天花板，这中间4美元的差价，也足够我们在利润池里舒舒服服地洗个澡了。”
“汪董，身为风控官，我是真的一点也乐观不起来。”
汪明拍了拍张伟达的肩膀。
“保持你这份悲观，如果哪天连我的首席风控官都开始盲目乐观了，那才是我该彻夜难眠、反思是不是要全盘清仓的时候。”
安抚完张伟达，汪明转头对欧阳可轩下达了新的作战指令。
“从现在起，你这边的交易室，必须加强和中联化那边的沟通。我们双方一定要打好这套组合拳，步调绝对不能乱。”
张伟达直接和欧阳可轩对峙起来。
“绝对不行！”
“中联化那个体量的巨无霸在盘面上一动，水花太大！你们频繁互动，必然会引发数据异动。AndurandCapital、黑石、大摩这些国际炒家早就盯着这块了，一旦被他们捕捉到我们的联动轨迹，这些机构绝对会联合起来反向围剿我们！”
欧阳可轩梗着脖子。
“怕个鸟！”
“国家队在前面顶着火力，我们在侧翼打游击，大摩来了也得崩掉两颗门牙！老张，你这风控做得也太畏首畏尾了，这是打仗，不是请客吃饭！”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汪明赶紧开口调节。
“都给我闭嘴。”
“我再强调最后一点，也是决胜的致命一击。你们两双眼睛，除了盯紧华尔街，必须给我分出一半的精力，盯住国内那些地方独立炼油厂的动向。”
欧阳可轩和张伟达同时一愣。
国内地炼？那些地方企业？
“别小看那些地炼厂，他们手里握着旺盛到极点、近乎饥渴的原油进口需求。当华尔街以为用纸面合约就能砸穿现货市场的时候，这帮人或许将成为压垮所有国际空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听完汪明的解释后，点头应下。
两小时后，波音747载着汪明一行前往华尔街。
而同一时间，鲁省的一家酒店内，正在进行一场决定千百亿资金走向的闭门会议。
自去年政策松动，地炼企业终于有了原油进口资质的机会，鲁省炼油化工协会联合东明石化，把14家省内兄弟和6家省外诸侯捏合在一起，组成了这个拥有20家成员的独立炼厂石油采购联盟。
但此刻，这个刚刚组成的联盟，正面临着被国际资本围剿的恐惧。
刘爱云率先开口。
“配额全都在各位的手里捏着，这可是大家伙儿跑断了腿才求来的护身符！”
“现在国际油价就在50美元这个相对低位晃荡。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趁着这个窗口期，把全联盟的采购量集中起来放进去，这笔账闭着眼睛算都知道利润有多恐怖！”
东明石化采购总经理王哲使劲拍了一下桌面。
“50美元上下徘徊？刘会长，你这话说得太轻巧了！”
“华尔街那帮孙子翻脸比翻书还快！谁敢拍胸脯打保票现在就是铁底？万一前脚几千万桶买进来，后脚油价来个高台跳水，砸穿40美元、30美元！这中间动辄几个亿的亏损窟窿，在座的哪家能填得上？是你填，还是我填！”
豫省丰利石化董事长李立民接过了话茬。
“老王说的是市场风险，我这儿还有个事儿！”
“钱！外汇！商务部那边的文件写得清清楚楚，2000万的银行授信底线。这几个字上下嘴皮子一碰容易，可落到实处，就是要咱们砸锅卖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