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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布兰德如是说。
人类是如此脆弱。
只要稍加认真研究他们的过去便能更加深刻地感觉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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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多罗西的小孩子，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已经忘了。
总之，这个小孩子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商人家庭，其父亲拥有一个小小的酿酒厂，其母亲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很难想像这样的女人会是一个德高望重的牧师的女儿。
尽管在不喝酒的时候是个好母亲，但是在喝了酒之后却是一个完全分不清对错的畜生，父亲常年不在家导致愤怒的发泄对象变成了可怜的小孩子。
但愿如今这样的评价并不会让他的内心变得动摇或者往那种纯粹的欲望之中掺杂进其他的杂质。
毕竟，人终归是有感情的动物，了解的越多，就越难下手，对于原本的普通人依然如此。
只是对于拉马尔来说，了解这些之后，他的心中毫无波澜。
好人坏人也好，死亡生存也好，这世界上与之相关的复杂的让人感觉到厌烦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人的本质并不复杂。
剥离那些无聊的感受，剥离那些复杂的情感，重新审视自己，那就只剩下一个概念：
暴力。
在过去的数个月里，拉马尔反覆审视着自己。
他很痛苦，他很绝望。
他在布兰德的话语下看见了自己，但是这个自己和自己以往认知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曾经有过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是自己？
「你是我的使者，我的意志，你是被命运选中的，即便在之前你从来没有展现出这样的才能，但是在我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你是我的。」
拉马尔无法理解，至少在一开始无法理解。
毕竟命运总是一个捉弄人的东西，自以为反抗也不过在命运的安排之下。
若是自己的命中如此————不，不应该是这样。
拉马尔感觉到布兰德在注视自己，但是他逃不掉。
他并不是虔诚的信徒，至少在最开始不是。
他恐惧着，畏惧着，并不是每个人都期望着杀戮。
「你在渴望，你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
拉马尔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总之，当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思想，他的精神，已经在无穷无尽的时间和空间中游历。
他看了太多东西，他知道了太多。可是睁开眼，回过神，手上只有鲜血。
混乱，碎片，这一切不知所谓的言语和绝望带给他的不安被一瞬间压制下去。
这是————
拉马尔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别人的血，看着被自己的剑划拉开的血肉。
不，不该是这样。
对，就应该是这样。
不，不该是这样————
「人类是如此脆弱，但是有能够拥有如此的力量————」
祂的声音，但是为什么，祂应该不会出现在自己身边，祂不能够出现在各种地方，不能够出现在自己的耳边，他的周围并没有大圣女，可是为什么会有他的声音。
时间陷入混乱，在拉马尔的感知之下，一切都变得如此纷乱，无法理解。
啊，或许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真相吗？你不过是被人世间的束缚掩盖了本质，这是无法改变的。」
拉马尔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手上的鲜血从来没有乾涸过，他真在杀什么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不是血神的信徒吗？进行杀戮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拉马尔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看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人生活杀戮，不是自杀便是杀死其他的存在，暴力是所有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但是人类和其他拥有智慧的生物又是如此特殊，他们能够感受自己的暴力，能够发挥自己的暴力，能够看见它的本质，来剥离表现，看见脱离于人之上的暴力。
「杀戮，战斗，战争，鲜血————」
拉马尔的大脑渐渐清晰。
他看清了周围，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杀死了多少人？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离开圣女们之后，在混乱中，杀死了无数人，酗酒的女人和可怜的孩子，路过的行商，巡逻的士兵，好人坏人，男人女人，老人青年————
在自己的剑面前，他们都是一样的。
啊，对啊，大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暴力的载体啊。
对啊，对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
嘿嘿嘿嘿嘿。
力量是如此的，暴力是如此的，死亡是如此的————
拉马尔理解了这一切，无数的信息和信念在自己的大脑中翻涌，他在其中找到了一个绝对正确的信念。
血神啊，你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拉马尔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人。
「我说什么事情这么紧急，原来是你给这家伙玩脱了。」
她把斧头砸在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那边还有很多人要杀，你却急匆匆地给我叫过来，但是这个家伙也还算不错，我就不抱怨什么了。」
拉马尔想起来这个少女的身份。
「大圣女，娜塔莎————」
「该说不说，你能够在那个家伙的碎碎念和复读机之下还有一点点理智，也算是能够说明我那不让人省心的主人为什么会看上你了。
「杀！」
拉马尔的口中吐出一口气，手中的剑刺向娜塔莎，娜塔莎手中的斧头在距离自己面部不到三十里面的地方弹开剑尖，随后一个快速猛烈的转身斧背便打在拉马尔的身上，将其抽飞而去。
「不要小看他，娜塔莎，我可没有办法一直在他的身边碎碎念，这些天他一直在和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做斗争，而我所做的不过是唤醒了他心底的这些欲望而已。」
「有点意思，按照你的说话，他的天分岂不是相当高？」
布兰德看着拉马尔，认真地说：「天生的人形杀戮怪物，假以时日，说不定实力不会在你之下。」
「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我花了这么多时间了精力才走到现在这一步，要是能被这个混蛋随便超越，那我就是最可笑的那个小丑。」
娜塔莎挥动斧头。
「我现在特别想杀死他。
。
「我不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