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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玄之冷笑了一声：“如此看来，你是知道的。那便正好了，也省得我还要费心地给你解释。”
知道什么？
不，她什么也不知道。几乎是本能地，孙氏苦笑了一声，“家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她忍着腹中隐约的不适，艰难地弯着腰，将那支步摇捡了起来，刚要收进怀里，羊玄之却已经抢先一步，将她手里的东西一把夺了过来。
“这物，还是我收着的好。”
手上的东西一被夺走，孙氏只觉得手里一空，便被他话里透出来的信息骇了一跳：“家主这话是何意？”
羊玄之握在手里那支步摇上垂下来的长长的流苏仍在轻轻地晃荡着，金光闪闪的，在烛光下显得十分灿烂，撩动着人心，让人一瞧，便忍不住想要随着那穗子一动地晃动。
可那轻轻晃动着的，华丽无比的金步摇再落在孙氏的眼里时，却忽然多了几分阴森可怖。
她犹疑着：“家主，莫非这步摇有什么问题吗？”
羊玄之瞧着她仍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不由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有没有问题，你比我更清楚。”
他已找人验过，这步摇在打造之初，便是常年累月地浸泡在能致人不孕的药物中的，所以，才能如此地光灿夺目。
孙氏如今有孕在身，碰了这物，却是要小产的。
那东西是阿南在献容的冕服旁捡到的。
刚拿到这东西的时候，羊玄之便已经十分愤怒了。若是献容拿了这东西，日后入了宫，久久不能怀孕，陛下如今膝下空悬，她又是继后……
羊玄之几乎不敢想下去。他的心里，对整个孙氏族人都更加厌恶了几分。
有什么手段，都放在明面上来真刀实枪的，他自会奉陪。但孙氏这些人却净会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怪不得会这么早便落败。
但这些话，却是没有必要说给孙氏听了。
他想了想，重新将这支步摇包好了，又吩咐他们务必送到孙秀手中，这才回转过来对着孙氏说道：“从今日起，府中一应大小事务，便都交给阿容管吧。你既有了身子，自不好再操劳，正巧阿容日后入主中宫也是要理事的，不如现下便让她开始着手学了。”
他说完了话，还不待孙氏回过神来，便甩着袖子离去了。
徒留孙氏一人软软地靠在椅子上，她浑身的力气像是突然间都被抽走了一样，只瞧着羊玄之的身影越走越远，几乎要看不见了。
这时，她的肚子终于隐隐作痛起来。
她用手紧紧地按住了小腹，额头上，已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来人，快来人……”因为剧烈的疼痛，她喊人的声音也如蚊子一样，“快来人……”
她周身的力气这时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艰难地朝着外面挪动着，但她才将将一动，便缓缓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羊五郎正要来找献容说话，却见这房间的门大开着，东西扔的满地都是，不由大奇，待瞧见已晕倒在地的那个人世，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但他刚刚向后退去，却又忽地醒过神来，忙疾步向前冲去。他丢了手里的东西，将孙氏从地上掺了起来：“大伯母，你这是怎么了？”
但见孙氏满面的痛苦，忙大声唤道：“来人，快来人！”
恍惚间，孙氏听见了有人的高声疾呼，她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待瞧见那个扶着她的人时，竟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她虚弱地一笑：“原来，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救我的人竟是你……五郎，对……”
不起。
她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直晕了过去。
正朝着这边走来的羊五郎瞧见她的不正常，忽地加快了几步：“”
***
孙秀府邸。
孙秀正在得意地闭目养神，他的脚边，跪着一个十分美貌的婢女，正在动作轻柔地用美人拳轻轻地为他捶着腿。
他靠在一个美人软软的怀里，闻着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馨香，合着她搁在自己太阳穴边的白嫩的手，十分得意。
他将一个美人送到嘴边的葡萄吃了下去，刚嚼两口，便吃到葡萄中小小的果子，忙坐了起来，将身边一个一直微微长着嘴的婢女拉了过来，嘴对嘴地将葡萄仁吐到了她的口中。
原本，这样的事是十分羞辱人的，可是这婢女的面上却一点怒气也无，面上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容。她将那葡萄仁细细的嚼碎咽了，这才对着孙秀恭身道：“多谢家主。”
这些婢女，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才被刻意调教出来的专用来伺候孙秀的人，个个都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甚至甘之如饴，早让孙秀满足地几乎不能自己了。
想来，这天下之美，不是落在赵王司马伦的手中，便是在自己的手里了。
孙秀原本十分得意，但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腰间系着淡绿色的丝绦的婢女身上，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不，这世上，还有一个绝色的美人，他还尚未收集到……
他便沉了面，瞧在伺候他的众美婢面前，便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门房捧着一个做工十分精湛的雕花漆黑恭敬地送到了孙秀的面前。
他十分恭敬地跪着：“家主，这是兴晋侯府送过来的东西，交代请你务必要亲自看上一眼。”
“哦？”孙秀坐直了身子，一边接过来漫不经心地打开了：“谁送来的东西？”
那盒子里，上好的黑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支金色的，华贵无比的步摇。
“回家主，这是兴晋侯特意派人送来的，说是表小姐落在他们府中，被下仆拾到了，又怕表小姐着急，这才亲自派人送来的……”
孙秀望着那只步摇沉下了脸，他目光游移地盯着那支步摇好半天，才微微一笑：“不曾想这东西竟是叫兴晋侯送回来的……”
他一笑，满屋子的人俱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刚刚出到一半，却听得“哐啷”一声巨响，竟是孙秀将那盒子带着步摇狠狠地掼到了地上。
他瞪着那支变了形的金步摇，直如瞪着一个最大的仇人一般，几乎要用自己的目光将那步摇盯出一个洞来。
好半晌，才听得孙秀咬着牙说道：“快，快去，把窈娘那死丫头给我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