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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之中,月不沉从草地上醒来,但只刚刚睁眼,橘黄刺眼的光线便使得他睁不开,修长的手指略微挡住了些光线,才慢慢睁开来。撑着草地起身,见着残败不堪的石林,清俊的眉目深深的拧起,显然这里打过一场。
右手捂着心口,闭上眸子感受着心魔,却发现心魔已经不存在,他心下便知,是君莫尘替他除去了心魔。
四周寂静,石林中盛开的野花幽幽的散发着芳香,弥漫在整个石林之间。月不沉一身黑色长袍,气韵沉静,与之之前更有所不同,清心寡欲,无欢无爱,无欲无求,不悲不喜。
好像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放下一切,所以整个人才像变了一个模样。
转身回去,一个人出了石林,走在树木葱茏的小道上。他回去时,夜色已经黑尽了,营帐处燃了好几处篝火,使得周围甚是明亮。
朝臣及皇亲贵胄都已经歇息,所以此时很是安静。他回了自己的营帐,坐在床榻上调息一番,发现自己竟然真气全无,内力全失,显然他的功力在心魔吞噬狼妖的时候,与狼妖的内丹融合在了一起。
而君莫尘在和心魔缠斗的时候,杀死了心魔,吸出了狼妖的内丹,便把他的功力一起吸走。
如今他修炼了两百年的道行,功亏一篑,俨然废人一个,但幸好他体内的仙蛊还在,还可以重新来过,重新修炼。
只是,修炼之路,就是一条漆黑冰冷孤独之路,想要走到头,就要一直孤独到底。
不过也无碍,心魔已除,利于他的修行,现在大周气运昌盛,也无重要之事,是时候回点苍云鹫山闭关修炼,重头来过。
夜色漫长,无边无际,月不沉和衣睡在床榻上,不久睡得深沉。
一夜平静而过,次日,天色大晴,新一轮围猎开始了。月不沉并未去,而是在小溪边打坐,闭目养神,任由微风拂过脸颊,掀起他雪色长袍。
远远看去,见他清冷孤绝的背影,竟好像渡上一层金光,仙姿卓越。身前溪水缓缓流淌,青鱼在水里恣意的畅游,偶尔浮出水面,见月不沉气定神闲的样子。
江云歌打了几只兔子便回来了,骑着马路过小溪的时候,见月不沉在溪边打坐,驾着马过去,“你昨日伤得有些重,还好吗?”
月不沉睁开眸子,并未转身看江云歌,答:“好了许多。”
“那就好,如果你内伤重,还是请大夫看看吧。”
他眼底流光微闪,却只清冷的回了一个嗯字。
江云歌见他突然如此疏离,觉得有些奇怪,前几日与今日的他实在差得太多,可能真的修仙修出毛病了吧。她也没问,而是调转马头,回了营帐中。
围猎在七日后结束了,队伍浩浩荡荡的回了京畿。次日,月不沉便向源端递交了折子,说要辞去国师之位,回点苍云鹫山闭关修炼。
源端自然拿不准主意,便把折子递给了君莫尘看,他看完之后,叹口气,去星宿阁找了月不沉。还是最为顶层的房楼之中,月不沉一身素白色长衫正站在书柜之前,整理书卷,放于木箱之中。
他身边的小童正给他收拾衣物,也放在一个梨木箱子里。
君莫尘见二人已经开始收拾,出声,“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放你走吗?”
“我修为已废,难堪国师之位,只得回师门,重新修炼。若日后你我还有缘分,自然还会相见。”
君莫尘笑了笑,坐在案几前,径自倒了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口,“你确定你能活个几千年?”
月不沉嘴角含笑,“若我修炼大成,或许就能。”
“你想走,其实我也留不住你。若你想回点苍云鹫山,那你便回吧。其实那个地方,比较适合你。”
月不沉手上拿着书卷,不由得紧握了几分,启唇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咧嘴一笑,看着星宿阁院中的银杏树叶飘落,终究作罢。
有些人既然已经完全放下,就应该再也不提才是。
“西风乍紧,初罢莺啼。这深秋一过,便要下雪了,我还记得那年大雪之日见你的样子,锦衣狐裘,虽年岁为少,却一身贵气,言语老练,那时你好像才七岁,七岁便有帝王之气了。我那时修炼顺风顺水,从无阻碍,直到遇见江云歌,遇见你们在一起,我的修炼之路,举步不前,少有进步。京畿中人都说我,心性至纯至善,却从未想过竟能生出心魔这样的东西。是我对不起你和云歌。”
当年君莫尘刚刚生下之时,他怕太后下毒手,便说出君莫尘是七克命格,什么都克,太后怕死,怕君莫尘克她,才保下他一命。
如今他也保了他一命,算是还了他的人情。可他终究心里,还是有所亏欠的。
君莫尘已觉得无所谓,“一切都过去了,往事不必再提。”
他拍了拍月不沉的肩膀,“等你修为大成,我来点苍云鹫山与你下棋。”
“好,我等你。”
君莫尘离开了星宿阁,回了皇宫,把月不沉要回点苍云鹫山的事情告诉了江云歌。江云歌觉得奇怪,“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
“回去修炼。”
江云歌觉得不可思议,“还修炼啊,他都修成精神分裂了。”
君莫尘忍俊不禁,“哪有的事,他现在很正常。”
江云歌双手托腮,“既然他要回师门,就让他回去吧,有缘自会再相见。”
“你不会舍不得?”
江云歌瞪他一眼,“为什么要舍不得,没事找事。”
君莫尘就是找抽,时时刻刻防备着她会不会喜欢上月不沉。
君莫尘道:“这是男人的本能,我怕你宫里的日子过惯了待腻了,想要去过山清水秀,晨暮田间的隐居生活。”
“那种日子我过不来,行了吧。”
君莫尘搂着她的身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我便放心了。”
一把抱起她的身子走向床榻,“今日的太阳暖洋洋的,一起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