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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星转头迎上他的视线，一脸无辜：“我外公外婆。”
顾怀瑾一脸平静。
并没有表现出诧异，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让外公外婆站在雪地里不给进门。
他听过苏晨星讲自己不负责任的母亲，又听了她刚刚那句带了情绪的吐槽，想来估计也是另有隐情。
他无意探人隐私，也不是个八卦的人，所以听了她的回答后，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车准备开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苏晨星让陈昱停车，降下车窗懒洋洋的对着雪地里的两位老人丢下一句话：“回去吧，别在这等着了，苦肉计对我没什么用，冻坏了你们还得去医院，自己想想，多不划算？”
说完，没等他们反应，又关上车窗，吩咐陈昱继续开车。
透过后视镜，陈昱看到两个老人吃力的想追上来，但大概因为在雪地里站久了，又冻又麻，再加上年纪也大了，腿脚不利索，根本追不了几步。
他收回视线，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神色寡淡的苏晨星，继续专注的开车。
虽然好奇，但他知道分寸，这事只当作没看到。
倒是苏晨星自己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说起了今天回来遇到的事情。
当然，她是说给顾怀瑾听的。
不过也不避讳陈昱罢了。
在她看来，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即使丢脸，丢的也不是她的脸。
顾怀瑾沉默的听着她懒洋洋的说自己一时心软却惹来了一通谩骂指责，眉头又微微蹙起。
他转头看向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姿态也漫不经心的，仿佛再说别人的事似的，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明明是好意却被无端谩骂了一通。
心里忽然像是被针尖扎了一下。
有点轻微的疼。
被他忽略了。
“你可以不理他们。”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
嗓音依旧清冷低醇，没什么安抚的意味，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样的人，不配得到同情。”
还冷冰冰的，十分不近人情。
苏晨星笑笑：“偶尔犯点错，也是正常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在笑，可是顾怀瑾却好像还是看到了她眼底的落寞。
明明车内光线暗沉，只有偶尔一闪而过的路灯。
可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似乎真的没有往日那么澄澈灵动。
顾怀瑾抿了抿唇，沉吟了一下，还是有些僵硬的说道：“要是难过的话，可以不用笑。”
苏晨星一怔。
脸上的笑容半分未落，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也不掩绝色，反而多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她说：“我不难过。”
她单手支在车窗上撑着脑袋，回头正视他的方向：“那两个人，虽然名义上是我外公外婆，但事实上对我来说不过是两个陌生人。”
“顶多，能算上没眼色来我面前撒泼闹事的陌生人。”
她面上带笑，说这话的语气却是凉薄：“我可以看在他们年纪大了在雪地里站着不容易，放他们到家里吹吹暖气喝杯热茶。但要是他们心怀不轨，觉得我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那我只能同情他们眼神不好，并衷心期望他们真的有本事承担因为自己的作为带来的恶果。”
这个时候的苏晨星，倒像是只故意露出了自己尖利爪子的小狐狸。
人倒还是那样慵懒散漫，却又多了日常所没有的狡黠和攻击性。
她无所谓被人看到自己恶劣的一面，哪怕是在顾怀瑾面前，也从不刻意去掩饰真正的自己。
因为她觉得，真正的喜欢，该是全面的。
如果他觉得她的某一面是不能接受的，那他们也就没有开始的必要。隐瞒和伪装迟早要有露出马脚的一天，与其惶惶等待被揭露的某一时刻，不如从开始就坦荡荡。
顾怀瑾想到那个因为老婆抓奸抓错人给了她一个耳光就被她整到退出娱乐圈的男艺人，心想自己大概是多虑了。
这小姑娘虽然每天大多时候看起来都是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但确实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主。
顾家那老头子她都敢怼敢刚的，区区两个撒泼的老人，她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但到底还是多提了一嘴：“做事注意点尽量别留痕迹，尤其是老人，让人抓了话头你有理也要变没理。”
“嗯？”苏晨星看着一脸冷漠的说出完整的一长句话的男人，不确定的问：“你是在教我做坏事？”
顾怀瑾：“......只是一个提醒。”
苏晨星笑了起来。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眉眼弯弯的，眸子里的亮色也尽数点燃。
“我知道。”她的嗓音有些许轻快的意味，十分明显，并不打算隐藏。
做事要不留痕迹，尤其是做坏事。这个道理，她当然懂。
毕竟行星可是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坐拥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作为行星娱乐的唯一继承人，她不可能连这个都不懂。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顾怀瑾会特地提醒她这一点。
“你不会觉得我跟两个老人家计较，很恶劣，很冷漠，很不近人情么？”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一般人面对弱势者，总多多少少会有些偏袒和同情，会不忍心计较。
顾怀瑾的反应，倒是令她挺意外的。
“不会。”顾怀瑾答得倒是干脆，半点都没有作假。
苏晨星追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顾怀瑾瞥了她一眼，见她似乎真的在等他认真回答的样子，顿了顿，又说道：“年纪不是作恶的理由。他们算计你，你再报复回去，很公平。”
“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一定要看在某些原因的份上去包容他们，说到底，受害者是你。你想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
苏晨星有时候觉得，他们其实是一路人。他们在面对某些事情的态度上，意外的一致。
顾怀瑾话落的时候车子正好开进一条隧道，隧道里暖黄色的灯光将前路照的明亮又温暖。
隔着车窗落到他脸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仍是一如往常的冷硬，却背靠暖色的灯光，相互碰撞出一道华丽精致的剪影。
好看得令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