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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湛当着蔚蓝的面，换了一身窄袖衣衫，素锦的薄料子，外罩烟青色软纱，墨黑的发少见的全部束在头顶，比以往少了几许慵懒，添了几分凌厉，黑眸中波光流转，便冷冽魄人。
当然，这人不包括蔚蓝。
她起初是非常抗议奚湛这没羞没臊的举动的，可是某人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自顾自捯饬着自己，蔚蓝看着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也忘了要回避害羞的话。
正呆愣着，奚湛已经梳洗完毕收拾好自个儿，手上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衫，他朝蔚蓝走过来，将衣服放在床边，捞过蔚蓝的身子便将她剥得只剩纤薄的中衣。
蔚蓝：“......？”
“你你你，住手！”
蔚蓝气急败坏的吼叫，可是某人充耳不闻，三下两下就帮她把衣服穿好，末了。颇为满意的点头，“下次抱着就没味儿了。”
“什么？”蔚蓝要疯了，他说的是什么，“你嫌我有味儿？”
“怎么会。”奚湛将她原本的衣衫从窗外扔出去，端着木盆过来替蔚蓝净面，最后竟然替她将头发束好，甚至比蔚蓝自己弄得都好。
“瞧你这得心应手的，经常做？”某人状若无意间随口一问，反抗不了，干脆过过嘴瘾，她是不会承认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满屋子的酸气，她的心思奚湛岂会不知，无奈笑笑，奚湛解释道：“我不喜别人触碰，所以记事起这些都是我自己做，这么多年，自然得心应手。”
蔚蓝不说话了，她知道，奚湛儿时过的并不好，堂堂一个皇子，为何不喜人触碰不让人服侍伺候，这里头的缘由，深究起来，恐怕又是一段喋血风云。
挑起他的伤心事，真是该打。
说真的，除了往昔那些单薄的记忆，蔚蓝对奚湛的过往知之甚少，她若去查自然能够知晓，可她希望有一天，奚湛能亲口与她说。
“你挽的发髻比我挽的还好看。”轻轻晃了晃头，蔚蓝笑着道。
“当然，你这么笨，能挽起来就不错了。”
奚湛说着，将木盆并帕子端着往外走。
“你能给我挽一辈子吗？”
脚步声戛然而止，奚湛定了定神，确定方才那道柔软的声音是来自蔚蓝，才缓缓转过身来。
阳光此时已经冲破烟白的天光而出，淡金的光辉从高空洒落，照亮这一处幽静的山谷，投进半开的木门。
奚湛便在那一道光晕中回转身，浅浅的金光镀在他周身，似是披了一层金纱，那双黑眸缱绻潋滟却比这朝阳之辉还要夺目，绯薄的唇扯开欢喜的弧度，他就站在淡金的光影里，噙着笑意深深看向蔚蓝。
那一刻，仿佛天际破开一道口子，绽开这世间最亮的一道光，他便在这一瞬浅笑回眸，金色的阳光成了他的陪衬，风华绝代，俊彦无双，一个眼神，蔚蓝已经得到答案。
“你，说真的？”
四目相望，再也容不下其他，蔚蓝努力笑着回应，奚湛握紧手中的木盆，一字一顿缓缓问，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境，像是静止的树忽然遇到狂风，左右摇晃寻不到归处，又像凝静的湖水偶得一颗碎石砸中，波纹一圈圈往外散开，那石子却定定留在湖中。
“你不亏，我也帮你挽。”蔚蓝的凤眼亮晶晶的，奚湛逆着光看过去，像是看见东边耀眼的启明星，他知道，蔚蓝便是他生命中的启明星。
十多年前那一天，没有她带着阿白闯进废宫，也许，世上已无惟弈。
努力压下心头狂乱涌动的情绪，奚湛勾唇，笑的邪肆，在蔚蓝期待的目光里，坚定转身，大步走出门外。
蔚蓝傻眼了，随即便生气，继而是难过，好你个奚湛，你敢骗我.....你竟然就这么走了？那她刚才像个傻蛋一样的算怎么回事儿！
这还没生完气呢，一阵风掠过，面门微凉，蔚蓝眯眼的刹那，已经被揉进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
“你可知，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奚湛将头埋在蔚蓝颈窝，说这话时，嗓音竟有些微的颤抖，“今后，一切有我。”
这样的话，已是奚湛能说的极限，天知道这些日子面对蔚蓝时而的防备，他有多想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但他明白，心结未解开，他若强制对待蔚蓝，那丫头反骨倔强，势必与他更为敌对。
他不知道蔚蓝何故忽然想通，她父亲的冤屈还没有洗刷，但此刻都不重要了，奚湛满心只有蔚蓝那句“你能给我挽一辈子吗”。
如何不能，奚湛搂着她，偏头吻她鬓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给你挽发，可好？”
啊，这俩人咋就和挽发杠上了。
短短片刻时间，蔚蓝受的冲击不小，她没想到奚湛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很想抬手紧紧回抱住奚湛，可是她没办法，丹田处一直空荡荡的，全身无半丝力气，若不是意志强撑着，她恐怕连撑坐起来都不能。
蔚蓝看着眼前奚湛墨黑的发，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梅香，凤目中却划过一丝痛苦和不舍。
之所以忽然表明心意，她怕自己再也好不了，日后，她更没有勇气说出这些话。本不想拖累奚湛，可她一想到未来不能常伴奚湛左右，心就揪刺着狠狠的疼，话本子上的有情人成眷属，她怎会不艳羡。
说她自私也好，不为奚湛考虑也罢，方才就是鬼使神差的说出那样的话，她看见奚湛如此反应，更觉心口压抑难过，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蔚蓝悄悄在心里告诉自己。
笑着回答奚湛的话：“好。”
“阿蓝......”奚湛一声声叫着蔚蓝的名字，他是隐忍沉敛之人，这会儿也挨不住心头的欢喜，只以这种方式透露自己的心意，那三个字，在他嘴边绕绕转转多少回，面薄的恒王殿下又害羞了，最终他捧住蔚蓝娇美的面容，像在捧一个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宠溺轻柔。
微凉的触感从唇上传来，蔚蓝动弹不得，只能容奚湛为所欲为，此刻，她也是欢喜的，奚湛不时与她对视的黑眸中，隐隐闪动着她从未见过的幽光，光影里，是一个双颊飞红、眼波水润的姑娘。
蔚蓝一愣，忽然，一只修长好看的大手来到她胸前，蔚蓝大惊，却无力挣扎，她眼底涌上恐惧的泪花，奚湛不为所动，黑眸中的光似要将蔚蓝吸进去般。
蔚蓝咬着唇皱眉摇头，却忽然发出一声连她都陌生的低喃。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叫响在小木楼的上空，且久久未能消散。
“啊！你们两个在干嘛？！”
奚湛立时清醒，他的手还在蔚蓝身上，抬头便迎上蔚蓝泫然欲泣的目光。
“阿蓝，我......”
奚湛话还没说完，蔚蓝的凤眼一眨一眨砸出大滴大滴的晶莹，蔚蓝抽抽噎噎的靠在他身上，吓得奚湛不知所措。
恒王殿下第一次尝到了情不自禁的滋味，虽然感觉不错甚至可说很好，可他此刻哪敢表现出半丝愉悦，怕是吓坏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