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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音也看见了，在马后对他说：“殿下，蔚姑娘在那。”
奚湛淡淡点头，勒马翻身，将马儿交给战音，“你们进去等本王。”
这厢里，蔚蓝与许多人一起，在玄武校场不远处的告示墙上看新张贴的告示，说是中秋第三日便进行武试科考，为期七天，中秋前持有效身份证明来此出报名即可。
蔚蓝看着考试规则，以及注意事项，忽然感觉右肩被撞了一下，她往左边让了让继续看。
这次是手臂被碰了下，毕竟人多，蔚蓝耐着性子又移了移，凤眸始终没离开告示墙。
终于，她的肩被稍大的力拍了下，接着一道熟悉含笑声音携着温热的气息传进耳朵：“如此专注，难道你也想考？”
蔚蓝这才转身跟着他从人群里出来，笑道：“原来是你啊！”
“你也感兴趣？”正对告示的空地上，奚湛用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女子之身参加武举，可是难上加难啊。”
蔚蓝扬眉大笑，连连摆手摇头：“怎么会呢。”
“对了，你怎会到这儿来，也来看告示？”左右看看只有奚湛一人，蔚蓝又笑问。
“喏，”奚湛用扇柄指着玄武校场的大门，“那是我点卯的地方。”
“你管的不是西山大营吗，还有人敢点你的卯？”蔚蓝眨着凤眼，同奚湛开起了玩笑。
“没人敢点吗？”奚湛也配合起她来，“那我便回去了。”
说着奚湛拉着她袖子往背离校场的方向走，“诶，你还真走啊？”
“忙了一上午未进食，与我去华阳居用膳吧。”
“可是就你一人没问题吗，战音去哪儿了？”
“他去做事了。”
“怎么不去寇华楼？”
“华阳居是第一酒楼，那的菜比较美味。”
“你经常去吗？”
“偶尔。”
“那你怎么知道？”
“去了就告诉你。”
“......”
这是蔚蓝第二次来华阳居，依旧迎风招展的旌帛，依旧装饰华美的雅间，依旧点了醋溜鱼，只是蔚蓝不再需要垂涎三尺地试菜，有些东西已悄然改变。
菜刚上齐，奚湛让蔚蓝动筷，蔚蓝拿起筷子还没伸出，她忽然面色大变，握紧筷子咚地一声戳在桌子上。
“怎么了？”奚湛放下手中银筷，黑眸紧锁着蔚蓝瞬间苍白的面容。
小腹一阵紧缩的痛意传来，像是有只手揪住内里翻搅一般，蔚蓝咬牙捂住肚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奚湛连忙起身走过去，轻轻扳过她的肩俯身查看，“你说句话啊，这是怎么了？”言语中有些不知所措。
绞痛忽然轻了些许，蔚蓝仰起脸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没事.....嘶——”话还没说完，那只手又不消停，小腹急促紧缩，蔚蓝一个没忍住痛哼出来。
奚湛倒被吓住了，伸手穿过她两膝搂住肩背就要抱起她，“我带你去看大夫。”
焦急到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会看医。
“别动！”蔚蓝一把按住奚湛的手，她感觉有股热流自小腹溢出，伴着那种没法儿言说的痛，一时让她呆愣当场。
奚湛见她微微弓着腰，捂着腹部，想也不想用手覆上了蔚蓝小腹，接着轻轻揉了起来。
“是这儿痛吗，我给你揉揉。”揉了几下见蔚蓝傻呆呆看着自己，赶紧停下来问她，“这是怎么了，魔怔了吗，你说句话！”
“我...”一开口就有些哽咽，蔚蓝眼珠转了转终于回神，她哭丧着脸苦大仇深看奚湛，“话本上说过，有人忽然暴毙身亡就是这样，毫无缘由地身上大痛，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胡说！话本都是骗人的。”奚湛暗自稳定心神，压下心中的惊悸，他不会承认这一刻他怕了。
“可是我好痛....”蔚蓝说着干脆蹲到地上抱着肚子，额头鼻尖都浸出了薄薄的冷汗，小腹那股热意再次奔涌而出，她急的都快哭了。
奚湛也蹲下身子抚住她的肩，黑眸中的心疼毫不掩饰，他恨不得自己帮她痛，看她样子也是不明就里，惊吓不小。
“你别怕，我带你看大夫，行不行？”温软的话轻轻拂过蔚蓝耳尖，她渐渐安定下来。
“嗯。”蔚蓝低低应了声，接着奚湛手臂慢慢站起来。
奚湛弯腰抱起她，右手穿过腿弯，左手搂着肩背，稳稳当当往门外走。
忽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端，奚湛惊惧地放下蔚蓝扒开她衣袍下摆，然后便看见一抹暗红氤氲在洁白的长裤上。
蔚蓝也看见了，凤眼慌乱的看着，一时忘了腹中疼痛，不知如何是好。
奚湛使劲闭了闭眼，修长干净的手问问摸过去，蔚蓝颤抖一下，动了动腿，凤眼中蓄着晶莹，傻兮兮的看着奚湛。
“哪里来的血？”奚湛第一次露出迷茫的神色，“你和人家打架了？伤哪儿了？”
一时间悲伤的无以复加，胸腔像是被咋了一拳似的，两个平日精明睿智的人就对着那滩凭空出现的血迹展开各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联想。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看来我是要死了。”蔚蓝有些绝望还有些不甘心，父亲的仇还没报呢，还有眼前这个人，以后都看不到了吗？
“死？！”奚湛听见这个字，忽然扬声的大喊：“楚千！楚千！”
“主子！”楚千总是很快，转瞬就在奚湛跟前，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主子，蔚姑娘怎么了？！”
“去，找个大夫来，快点！”
“是是是！”
楚千走后，奚湛已经冷静下来，轻轻抱起蔚蓝放在不远处的小榻上，他就在身后拥着她，对她说：“阿蓝，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死，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说到后面都有些语无伦次，生死边缘所有的语言行动仿佛由不得自己支配，蔚蓝忍着疼痛抓着奚湛的手，使劲点头，“好好好....”
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剩下蔚蓝几不可见的呼吸和奚湛轻轻揉她小腹的声音。
门哐当一声大响，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老者被楚千架着胳膊拖了进来，楚千将老者往蔚蓝身边一墩，再将药箱塞进他手中，“老先生，快请看看吧！”
老者惊魂未定，触及到奚湛冰冷隐怒的眼神，蓦地一惊，直接歪坐在地上给蔚蓝号脉。
他惊恐的神色化为震惊，随后八字胡一抖，才敢大大喘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