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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枚令牌，蔚蓝和奚湛大摇大摆地在总督府行走，若说这赵府里除了老夫人和赵氏父子，便是这庄叔有这么一枚令牌，蔚蓝不管来历，只管它好用便是。
总督书房向来是闲杂人等不可进入的重地，但可拦不住某两个闲庭信步的人。
此时书房里的气氛不太融洽，最起码没有之前歌舞升平的欢乐，更不再谈笑风声的闲适。
赵旭昶精瘦的脸颊微微紧绷，静静盯着毫无形象地坐在圈椅上的几个人。
“赵大人，考虑的如何了？”坐在赵旭昶右手边微胖的哈力看着赵旭昶说道，他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小辫，笑的奸诈又阴沉。
“哈大人如此心急，莫不是王庭那边出了大事？”赵旭昶慢悠悠端起茶杯撇着茶叶，抿了一口才看向哈力。
哈力眉心一跳，暗自压下心中震惊，冷笑道：“你们似乎已经没有选择的时间，若是将你们这些年做的好事报给华晟皇帝知道，你们该是如何下场，不需要我多说吧？恒王北上犒军，华晟少了一员猛将，此刻不趁虚而入，恐怕日后再找机会便要费一番功夫了。”
赵旭昶暗骂一声蠢货，恒王若真北上还好，如若不然，这场蓄谋已久的大事怕都要付诸东流了。这些日子他一直暗中遣人打探城中外来人口的动向，就是要防着奚湛，可是却一无所获。
若是被他知晓，他坐立难安要找之人正在他身后的书架上听他讲话，不知会不会气的当场吐血晕过去。
如此想着，赵旭昶阴沉着脸，重重放下杯子，“素闻北戎极重信义，不想漠北第一勇士竟是背信弃义、言而无信之辈！”
“嘭！”赵旭昶火大，有人比他更火大，哈力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目瞪向赵旭昶。
其他几个戎族人也跟着站起来围在哈力身后，面色不郁地盯着赵旭昶。
“你们中原人阴险狡诈最喜玩弄权术，从你们找上我家大汗，我们北戎为你们也出力不少，怎么，如今利用完了准备过河拆桥，告诉你的主子，没那么容易！三年前恒王初到北疆之时，若不是我暗中相助，你们能伤的了他？！你的主子能在繁华的京城高枕无忧、享乐安逸？！”
赵旭昶一下心惊肉跳，没想到哈力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虽然他知道奚湛不可能听见，可他还是没来由地心底发虚。
果然，有的时候人无意识的直觉很准，当时不明就里，但是这个直觉不是无缘无故的，就像现在，赵旭昶怎会知晓他与哈力话语里的主人公正聚精会神听着哩。
“哈大人慎言，当心隔墙有耳！”没奈何，赵旭昶只能沉声嘱咐。
然而对方却不领情，哈力嘲讽地看着他，浑不在意有人听见，“这可是你赵总督的地盘，若是这都能被人听了去，那我可都要对那偷听之人高看一眼。”
暗处有一双凤眼盛满揶揄的笑，另一双沉冷幽邃的黑眸轻飘飘看过去，凤眼立即收回视线看向远方。
不等赵旭昶接话，哈力收起嘴边的笑意，正色道：“赵大人，不管你应不应，半月之后若是你不出兵，自会有人帮你，到那时，之前的盟约便不再作数，你和你背后的主子，都将是我北戎的敌人！”
哈力的话再明确不过，北戎已经有军队暗中驻扎在沧州！
“你说什么？！”赵旭昶浑身一震，霎时怒火中烧，他没想到北戎竟然能在他一手统辖的地界钻了空子，他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赵旭昶说完，向他身后的高壮青年示意，后者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一个手势，十来个看着便武艺非凡的劲装男子跳进来，将哈力等人团团围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暗中将军队牵进我华晟腹地！”赵旭昶一想到它可能带来的后果，只觉脊背发寒，戎族之人果然不好应付，他们当初不过想利用罢了，却不知，如今是谁利用谁，谁又入了谁的局。
蔚蓝起先听着也震惊不小，可她见奚湛根本不以为意，又转念一想，登时明白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力忽然大笑起来，丝毫没将对着他心脏要害之处的利剑放在眼中，等他笑够了，才用一种“没想到你这么蠢”的眼神看向赵旭昶。
“真是荒谬，若是我王庭的骑兵进了华晟的腹地，哪里还轮得到你在此嚣张！”
“你！”赵旭昶被气的不轻，放在他心神不稳，兀自将哈力的话浮想联翩，现下他脑袋清明，一时有些恼羞成怒。
“总之，出兵之事不急在一时，若是你们想弄出什么幺蛾子，本督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赵大人还未看清形势，你主子做的这些勾当，哪一样都足可获死罪。用你们中原话说，我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不同心协力，早晚被恒王的势力侵吞了。”
哈力此人不仅勇猛异常，连胆识也过人，如此软硬兼施的争辩，哪是一个寻常武夫可比。
赵旭昶沉吟片刻，终究挥手让人退下，书房大厅宽阔起来，他沉声开口：“哈大人稍安勿躁，出兵一事干系重大，若无胜算怎敢轻易而为。况且，这是一条不归路，不成功便只能成仁，北疆动乱平息不过一年，你们北戎怕是也经不起折腾了。再者，赵某听说甘达王膝下子女众多，其中能力卓绝的王子也不少，甘达王年事已高，怕是北戎比我们更渴望和平吧！”
“呵呵！”冷笑两声，哈力从容坐回位置，才偏头瞥一眼赵旭昶，“华晟朝皇子虽然不多，但恒王有兵权在手威望甚高，述王统管刑部且麾下有一个禁军副统领东飞震，哪一个不能坐拥东宫权柄。赵大人拿我北戎内政吓我，也先看看自己的处境，我也听闻自恒王回京，越王可是半点好处都没讨到呢！”
“哈大人是聪明人，恒王北上，若是收到我们出兵的消息，那你们北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北疆屏障，怕是岌岌可危，难道甘达王也不怕？赵某甚是好奇，甘达王舍近求远让你们潜入沧州，协助我主建立王图霸业，到底是何居心？”赵旭昶还不知道奚括之前与甘达王签订的协议，甘达王助他夺得皇位，他便将之前奚湛攻占戎族的领地城池悉数还给甘达王，双方甚至已经憧憬过两国互通有无和平共处的光辉未来。
奚括只顾着一己私欲，引狼入室将外族放进国土，致使消愁花流人中原祸害华晟百姓，他还不知道若是消愁花之阴谋落实，华晟的百年基业怕是难再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