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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旭昶吩咐了赵成几句，便摆手让他退下，这次蔚蓝真真实实看见赵成斜斜瞟了自己一眼。
还未及深想，喧嚣之外一道欢喜的声音穿透人群传到上座两人的耳中，“祖母，祖母......”
“轩儿，怎地才来，这宴席都要开始了，祖母还以为你这混小子给忘了呢？”老夫人最疼爱这个孙子，听见他的声音不由支着身子朝外张望，嘴上笑着打趣。
赵旭昶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盒走进来，许是为了映衬今日祖母大寿的喜庆，穿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满堂的舞姬都比不上他衣着艳丽。
众人恭维着对他行礼，他亦视而不见，径自走上前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放下，然后跪在老夫人跟前规规矩矩的磕了一个头，起身指着盒子道：“孙儿祝祖母生辰快乐，这是孙儿给祖母的生辰礼物，一尊紫玉雕琢的南海观音！”
“好好好，真是祖母的好乖孙，快快快，收好，放到我房里去！”
“祖母喜欢就好！”赵宇轩笑道。
老夫人笑呵呵的亲自将赵宇轩拉到身边，她笑着拍拍赵宇轩的手背，眼神看向赵旭昶给他示意。
赵宇轩有些不情愿，却也没有拂了祖母的意，他走到赵旭昶身前，俯身拜下去，“孩儿给父亲请安。”语气比和老夫人说冷淡了许多。
赵旭昶却微微有些动容，他看着赵宇轩，温声道：“起来吧。”
“谢父亲。”
赵宇轩说完，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老夫人拉着他左看右看，装作不高兴道：“几日不见，轩儿怎么越发清减了，你定是又出去胡玩了是吧？”
“祖母您冤枉我了，这几日为了您的寿辰，我亲自寻找的礼物呢，祖母信佛，孙儿就给您找上好的紫玉观音，孙儿怎么能忘了您呢！”赵宇轩说着，有些撒娇的摇摇老夫人的隔壁，直把老夫人逗得开怀不已。
“好好好，我轩儿最孝顺了！”
赵旭昶此时如坐针毡，甘鹏时不时与他交谈几句，他没奈何，母亲寿宴发作不得，只能干坐着，好在旁边祖孙和乐，赵旭昶看向老夫人和赵宇轩的时候，眉眼间才显出几丝温和。
不过赵宇轩总是对他冷眉冷眼，他们父子的心结不知何时才能解开，正想着，忽然听见赵宇轩献宝似的对老夫人说。
“祖母，孙儿还准备了一首诗给您贺寿，希望您喜欢！”
他有些惊奇，赵宇轩平时不学无术最痛恨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他眼中露出些许期待，想看赵宇轩能说出什么来。
老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她出自书香门第，年少时是有名的才女，一直希望赵宇轩能在文学上有所建树，如今他自己学作诗，还不把老夫人高兴坏了。
“哟，是吗，那你说来祖母听听，做得好祖母有赏！”
正值此时，歌舞止歇，满堂安静下来，有会来事儿的、好溜须拍马的满嘴恭喜的话，又夸赵大公子孝心可嘉，文采卓然，说大家洗耳恭听。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对赵宇轩道：“既如此，轩儿你且将诗念出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权当开席辞！”
赵宇轩得高人指点，他自己读着那篇文也是满意的不得了，正想借机让沧州的人都知道，他赵宇轩也不是只会斗鸡走马的纨绔子弟。
“那我便献丑了！”毫无诚意的谦虚话说完，赵宇轩走到大厅正中央，清了清嗓子，背着双手微微仰头做沉醉状，脖子微微晃动，有模有样的开始吟诗。
“拜舞慈宁动晓钟，云璈响彻玉芙蓉；仲春晴色开仙杏，上苑祥光茂岱松；此日山尊仪瑞凤，千秋坤轴启飞龙；欢腾海宇同为祝，常见含饴衍庆重......”
开口第一句说出来，众人脸色微微惊诧，越到后面众人面色竟然惊惧，连老夫人人都皱眉看向赵宇轩，蔚蓝不太懂诗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不过她知道周钧尚给的诗必然内有乾坤，她好整以暇等着看下文。
这些赵宇轩浑然不知，因为此诗乃是昨天半夜才得的，他背了好久，这会儿正聚精会神想那一字一句，哪有空闲看诸人脸色，即使看见了，恐怕他也不会理会。
“啪！”一声巨响伴随着茶碗摔在地上的声音，赵宇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保持着微仰头的姿势转头看过去，那模样颇为滑稽。
只见赵旭昶站在主位边，满脸阴鸷的盯着赵宇轩，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活撕了他，他的脚边是碎裂的茶碗和四溅的茶水。
四周静的呼吸可闻，众人大气不敢出看着站着的两父子，赵宇轩被吓得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父、父亲......”
赵旭昶慢慢向赵宇轩走过去，他走的及慢，口中的问话一字一顿的吐出来，颇有些咬牙切齿，“这诗，你从哪里学来的？”
“这、这是我自己作的......”赵宇轩说到最近，声音越发低下去，因为赵旭昶的眼神太过骇人，使得这个平日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儿子亦不敢造次。
这一刻，赵旭昶才是真正统摄澜沧江沿线的军政事务的沧州总督。
“还给老子狡辩，你知道这诗的意思吗，啊？！”赵旭昶一声大喝，连粗话的说出来也顾不得，他气的胸膛起伏不定。
赵宇轩不禁一抖，话都不敢说，后退了两步。
老夫人此时拄着拐杖从座位上下来，边走向他们边道：“你这是何意，满座的宾客在此，赵家还要不要脸了？”这话明显偏袒赵宇轩，即使她知道方才那首贺寿诗的意思。
“母亲，这个逆子平日里不学好就算了，现在在您的寿宴上闹出什么一出，再不好好管教，他将置我整个赵府于何地啊？”赵旭昶脸色还是不好，但是他对着老夫人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可见真是个孝子。
老夫人与赵旭昶对视一眼，她无奈的叹口气，环视众人一圈道：“诸位，今日歌舞可还好？”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掩盖方才赵宇轩作诗的事啊，总督府的面子谁不给，当即附和道：“甚好甚好！”
“诸位宾至如归，是老身之幸，宴席已经备好，诸位虽府中下人去用餐吧！”老夫人笑着说完，转头吩咐候在一旁的赵管家，“带客人下去用饭，务必拿最好的招待！”
赵管家还没答话，一道阴柔带笑的声音响起：“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