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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四周安静，十六人缓缓起身轻轻躬身一礼，随即直立，大师兄当先开口，直视上座之人。
“烈师叔有礼，晚辈等奉师尊之令问候师叔，师叔安好。”
烈椿眼中幽光粼粼，轻轻摆手，似长辈一样慈爱一笑：“心领了，各位师侄快请坐。”十六人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坐下，双方便像晚辈拜访长辈一样亲切交谈起来。
“师兄可还好，身体康健否，武艺精进否？”烈渊语气关切，众教徒却垂首听着心里打着哆嗦，教主性子古怪阴晴不定，却从未如此和颜悦色，对抉护法也不曾有过，今日场景可是万古由来头一遭。
“师尊一切都好，多谢师叔挂怀。”大师兄微笑，掩下眸中异色，心中暗自思忖，怎地烈椿此人与师傅说的不太一样。
“呵呵，那便好。”便好......
“几位侄儿仪表不凡，器宇轩昂，师兄好福气啊！”
“哪里哪里，师叔住所辉煌无比，座下能人众多，好气魄啊！”二师兄谦逊一笑，腹诽道：难道臭老头又骗人，说好的剑拔弩张硝烟弥漫呢。他其实是可惜自己满腹刻薄的话没处使呢。
......
聊了片刻，突然香风飘荡金珮叮当，一人快步而入，身姿妖娆通身金色，对烈椿行礼时暗自打了个手势，后者挥手示意她先退下。
金葵子走后，烈椿站起身来，对十六人道：“各位师侄难得来一次，可要好好在我这住上几天。”
十六人各自起身对视一眼，眼底微光交汇，大师兄对烈椿道：“谢师叔好意，不过侄儿们尚有事在身，待事毕，我等定携大礼登门拜访。”
“奥？这可怎生是好，本想让你们师兄妹团聚叙旧，想来你们也是乐意的。”
“师叔此话何意？”
“蔚姑娘今日随我教护法外出一趟，约莫三五天便回来。”
众人再无声对视，随后几不可见的点点头：“那就叨扰师叔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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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致远走后，奚湛依旧呆在书房。良久，风吹过，掀动案上烛火，方明神色一动向上看去，奚湛拿着书，不过似乎许久没翻页了。再看一旁，战音面无表情眼神放空。低叹一声，方明用手肘捅了捅战音。
“......”战音没动，眼神都不曾改变。
再捅，战音还是像木头一样立着。
方明闭了闭眼，暗下决心，手肘向左使力一撞。
“方叔你干嘛老碰我？”战音眼神诧异，面色微僵，正瞪着方明。后者不说话，眼睛飘向上首，示意战音提醒奚湛该歇息了。
方明觉得自己都要眼皮抽搐了，战音才讷讷开口说：“方叔，殿下在等人呢。”不是耳语。
方明：“.....？！”
奚湛早知道他俩小动作，此时终于抬眼看去，淡淡哼道：“你个木头倒是知道不少。”随即起身。方明面色一松，战音提步欲跟，奚湛脚步轻快在前面摆手，吩咐道：“不必跟来，都下去吧。”
方明锁上书房门窗，对守卫的人交代几句，继而快步走上前追着战音的脚步。
“殿下不会在等蔚姑娘吧？”
“当然。”
“怎么回事？”
“方叔早些休息吧。”说完战音便使着轻功一纵身跑远了。
后面的方明摸着短须摇头微笑，望向烨庭居方向的眼神欣慰，果然是老了，这年轻人的事啊......
今夜难得没有月光，天色暗沉，像被细密的黑云乌纱罩住，蔚蓝便在这一室暗沉里托腮枯坐。她心跳如鼓，做什么都分神，脑海中闪烁着那日奚湛书房午时梦回的场景，蔚蓝很怕，她怕梦成现实，怕得之不易的东西转瞬飞散。
奚湛踱着步子缓缓走进烨庭居，他想到一百种让蔚蓝认错讨饶的方法，那双狡黠灵动的眸子一眨一眨，比装点天幕的星辉还闪耀。无灯的偏厢在连绵的灯火中却显得凄清黯淡，奚湛眉头一皱，无声推门。
蔚蓝背对着她坐在窗下小榻，纤细的肩微微耷下，静静地，小小的，在黑暗中，那么无助。奚湛眼光一跳，慢慢走近她。
“怎么了？也不点灯？”他特意放轻了步子，放缓了语气，怕惊着她。
蔚蓝闻言，身子几不可见的一颤，下意识转过头来。那双眼哪里还有灵动，满眼的迷茫失措，似迷路的孩子，彷徨而孤独。
在她身旁掀开袍角坐下，蔚蓝视线跟着他转，渐渐恢复清明。
“听说梦都是反的，对吗？”虽竭力克制，奚湛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希冀和恐惧，他的眼底有怜惜，有探究，黑暗中，蔚蓝却看不清。
“当然，梦与现实毕竟不同。”
“不同么......”问他，又像是问自己。
奚湛看着她，好看的长眉拧起来，像解不开的结，是什么令她如此恐惧呢？方才还好好的。
“用过晚饭了吗？”
“嗯？”蔚蓝还在沉思，似乎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一愣才答：“吃过了，落云带着人送来的。”
奚湛颔首，轻笑：“那还不歇息，这黑灯瞎火的，在等本王？”
睁大了眼，蔚蓝反驳：“怎么会？谁等你啊！”借着外面走廊上游灯昏暗的光，蔚蓝似乎看到奚湛笑得邪气，顿时不自在起来。
“是吗？”奚湛将身子靠过去，独有的冷梅香飘过去，两人鼻翼几乎碰在一起，蔚蓝像被点穴一样，只能呆呆看着他。“外面好玩吗？”奚湛说着，掰过她试图逃避的脸，就这么看尽她眼中的繁华：“那日在越王府，是如何逃脱的？”
蔚蓝听着，黑而长的睫一抖一抖，像是要将咄咄逼人的男子扇走，诚然并不能。突然，她眼神一定，睫毛不眨了，呼吸不乱了，颇有些理直气壮瞪着奚湛：“我记得，那天，可是你让我滚了再也不要出现。忘了吗？”
蔚蓝争辩时，说话会不自觉嘴角上扬，向上嘟起，不动声色地撒娇。奚湛虽好笑，心中却想着是否还有他人也赏过这般美景。他突然想到那晚蔚蓝走之后，方明紧张的来看他是否受伤，原来收拾房间的婢女发现洒在被褥和地面的血。他轻笑着将蔚蓝拥住，也不管她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