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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
万妖女皇的声音，冷得像冰。
即使她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了应渊当时的处境，但一想到自己的先祖，那位风华绝代的九尾天狐，就是因为这场背叛而陨落，她心中的恨意，就无法抑制地翻涌。
「我……」
应渊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
这是他千年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如此颓丧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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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选吗？」
他发出一声悲凉的嘶吼。
「我的父辈，我的兄弟，我的子嗣，全都死在了仙族的手上！龙族的血，几乎染红了四海！」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族人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人皇被数位仙君围攻，自身难保！你的先祖，九尾天狐，为了掩护大军撤退，也已经身受重伤，本源狐火都差点熄灭！」
「我们看不到任何希望！任何！」
「仙族给我的，是唯一能让龙族血脉延续下去的机会！是唯一的机会！」
应渊的情绪，变得无比激动，他拖动着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在为之震动。
「我若不答应，龙族，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我问你们，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
他那双金色的巨瞳，死死地瞪着许琅和万妖女皇，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为自己千年前的选择，寻求一丝一毫的理解。
万妖女皇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换做是她，她会怎么选？
为了大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族人全部死光？
还是为了种族的延续，背负万世的骂名？
她不知道。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许琅却显得很平静。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应渊，淡淡地开口了。
「所以，你背叛了他们。」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许琅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应渊的头上，让他那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应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我背叛了他们。」
「我将人皇和天狐的作战计划，全盘告诉了仙族。」
「那一战，人族和妖族的联军，遭遇了早已准备好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无数的英雄，都死在了自己人的背刺之下，死不瞑目。」
应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深深地刻在万妖女皇的心上。
她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先祖，在得知被最信任的战友背叛时，那绝望而不敢置信的眼神。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掐出了血。
「你这个……叛徒！」
万妖女皇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骂道。
许琅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应渊，他在等。
等后面的故事。
一个为了种族而背叛的枭雄，最后却被封印在这里。
这其中，必然还有隐情。
「你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应渊仿佛看穿了许琅的心思，他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帮仙族，赢得了战争。按照约定，他们应该接纳我们龙族，成为仙族的一员。」
「但那群伪君子，却出尔反尔！」
应渊的声音，再次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战争一结束，他们就翻脸了！」
「他们说，龙族，终究是妖，血脉污秽，不配与他们为伍！」
「他们不仅没有履行承诺，反而趁着我们龙族元气大伤，夺走了我们龙族世代守护的至宝——祖龙之心！」
「他们抽乾了这片大陆所有的灵气本源，断绝了所有后人飞升的希望，然后，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关闭了仙凡两界的通道，消失了！」
「他们把我们，把人族，把妖族，把所有的一切，都当成了用完就丢的垃圾！」
听到这里，许琅的瞳孔，猛地一缩。
断绝了飞升的希望！
这才是最狠的！
釜底抽薪！
从此以后，仙界高高在上，再无后顾之忧。
而人界和妖界，则灵气枯竭，再也诞生不出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强者。
好一招一劳永逸！
「那我人族的先祖，和你的先祖呢？」
万妖女皇急切地追问道。
「他们……」
应渊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在那场惨败中，侥幸活了下来。」
「当他们得知一切的真相，得知我的背叛，以及仙族的谎言之后，他们没有消沉，也没有绝望。」
「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追杀我这个叛徒。」
「他们把所有的仇恨，都算在了我的头上。他们认为，如果不是我的背叛，战局或许还有转机。」
「于是，一场席卷了整个大陆的追杀，开始了。」
「人皇手持人皇剑，你的先祖，九尾天狐，燃烧着最后的本源，他们两个，追杀了我整整十年！」
「那一战，比之前与仙族的大战，还要惨烈！」
「最终，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将我重创，并用人皇毕生收集的宝藏，和天狐的九条命，布下了这个封印，将我永远地困在了这里。」
应渊说完，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故事，终于完整了。
一个充满了背叛丶谎言丶仇恨和悲哀的故事。
三个曾经的挚友，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真正的赢家，只有那群高高在上的仙族。
「所以……」
许琅摸了摸下巴，缓缓开口，「你跟我们，其实有共同的敌人？」
许琅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这片空间的死寂。
「共同的敌人？」
万妖女皇猛地转过头，看着许琅，那双紫色的美眸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许琅在听完这个悲惨而沉重的故事之后，得出的第一个结论，竟然是这个！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难道他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应渊的背叛，不应该是先祖的惨死吗？
他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跳过了仇恨，直接开始分析敌我关系了？
「不然呢？」
许琅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事情不是很明显吗？」
「有一个叫『仙族』的混蛋组织，坑了我们所有人的祖宗，他们是幕后黑手，是最终BOSS。」
「而眼前这条老泥鳅，虽然是个二五仔，背叛了队友，但从结果来看，他也是个受害者，被仙族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被自己的朋友封印了一千年。」
许琅顿了顿，指了指应渊，又指了指万妖女皇和自己，道：「所以，我们和它，都跟仙族有仇。有共同的敌人，这逻辑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