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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斋桥商店街的自助火锅店解决完午饭,已经过去三十多分钟。
饭饱后,两人走出火锅店。
刚到马路边,安室奈亚美就接了一通电话。
「小岛谷,我们该回去了,上头来消息说下周一检事正要来我们部门视察。哎,净是些形式主义,回去让大家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写个汇总吧,到时候万一被抽到好做汇报。」
「你是头,听你的。」岛谷川表示吃人嘴软,刚刚可是对方结帐的。
「嗯,回去吧。」
虽然特搜部权力很大,但组织框架上明面还是隶属地检厅管辖。
而地检厅的最高首长便是位居第一位的「检事正」,及位居第二位的「次席检事」等,有权指挥本厅以及下属区检察厅的所有检事。
因此得知这位鲜少干涉特搜部的首长要视察部门,即便特搜部实际上独立于厅外,但面子还是得做到位。
两人边说边走,到达路边停车位,安室奈亚美正站在她那辆宝马车门外,手伸进挎包里翻找车钥匙。
这时候一辆警车经过,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挂着「警视长」章级的中年男人把头探出来,朝着安室奈亚美喊话:「奈亚美。」
安室奈亚美身子一僵,下意识回过头,一向温柔的她明显语气有点不太好:「你怎麽会在这?」
「我刚好有公务从这边经过,对了,你旁边这位是....?」
「我同事,跟我出来一起吃饭。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工作忙着呢!」
中年男人似乎想说点什麽,但几次欲言又止,迟迟没出声。
见状,安室奈亚美朝着发愣的岛谷川喊话:「上车!」
她率先坐进驾驶座,随后『砰』一声重重带上车门。
岛谷川无奈了,朝警车里那位头发鬓白的魁梧男人对视一眼,感觉有点眼熟,礼貌的点头示意。
随后,他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这男人有点眼熟,是中午在会社大门外遇见的那个人吧?」岛谷川问道。
安室奈亚美还气鼓鼓的,没恢复过来,听到他问的话,语气不太友好:「嗯,就是他。」
「你老公?」
「....你别瞎猜,他是我爸!」
安室奈亚美突然一个急刹车,然后转过头看岛谷川的眼神像是看笨蛋。
岛谷川听到这话感到有些震惊,刚刚这两人对话,可一点都看不出正常父女之间的相处模式。
像是知道岛谷川脑子在想什麽,安室奈亚美也缓和了情绪,语气变得温和了:「你一定在想为什麽这对父女见面就像老鼠躲着猫对吧?」
「呃……」
「岛谷,你说这世上有从小就对父亲苦大仇深的女儿吗?」
「应该....没有吧?如果有的话除非....」
岛谷川忽然闭嘴了。
呃,等等,我为什麽会想到鬼父。
好像混进了什麽了不得的东西。
好在安室奈亚美专心开着车,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古怪表情:「是啊,除非年少的时候发生家庭剧变…小岛谷,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
岛谷川点点头,顺带把车窗升起。
「小时候,还记得我和父亲的关系很好....」安室奈亚美缓缓的讲述起记忆中的过往。
安室奈亚美读小学的时候,刚开始上下学,父亲都会开车接送,大家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
那时,她都会很骄傲的告诉大家,就像成龙历险记里那个总是把龙叔挂在嘴边的陈小玉一样,在班上夸赞他的父亲是个大英雄!经常要像个超人一样去拯救哪些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人!
只是,在她上高中后,父亲变的很忙很忙,总是需要工作到很晚才能回家,偶尔接到一通电话连饭都顾不上吃就离开了。
她知道父亲是去帮助很多困难的人,即便后来不经常在家,赶不上自己的家长会和生日,但只要母亲温柔的跟她说,爸爸正在外面帮助遇到危险的人,她都会理解。
再后来,母亲跟说要给她生个妹妹,奈亚美很高兴,父亲总是不在家,但有一个妹妹陪伴也不错!
在母亲查出身孕的那段时间,她开始计划着以后带妹妹去买什麽好吃的,把妹妹打扮成最漂亮的公主!
可是那段日子里,也是奈亚美第一次对父亲有了不满的情绪。
那是刚升高二之时,下午放学遇到父亲换上警服就急匆匆出门了。奈亚美没多想,等她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刚怀有身孕的母亲一点点满头大汗挪着煤气罐进屋,她连忙上前帮忙,一边找寻着爸爸的身影,结果很失望。
当时,她第一次心里堵得慌,想着父亲是看不到家里还有两个人也需要他吗?
这毕竟是小事,母亲也没有抱怨,只是一边宽慰着她,一边摸着怀孕的肚子露出母爱的慈光。
「母亲这个人就是那麽温柔贤淑,真搞不懂父亲当年是什麽追求到的,哼!」
安室奈亚美讲到这里,突然抬头,眼眶通红:「直到一个爆发点,我彻底点燃了跟父亲的冷战!」
岛谷川沉默,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那一个爆发的点就是母亲的死!」
太阳被薄云遮挡住了,阳光失去了温度,乌鸦的吵闹声在城市上空响起。
一辆红色的宝马减速停在了路边。
车内充斥着压抑又沉闷的气氛。
安室奈亚美眼神也逐渐黯淡下来,眼眶发红,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那年我刚升高三,刚做完升学调查,便背着书包跑出学校……」她继续了讲述。
因为母亲预产期临近,最近一直都待在家里。安室奈亚美当时承担了放学买菜,回家照顾妈妈的重任。
那天也不例外,回家前去了一趟超市买一些新鲜食材,还买一盒妈妈平常爱吃的草莓。
等她兴冲冲的回家,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妈妈的尸体!
母亲已经死了两个小时,脸部苍白,鲜血浸透了蓝色的家居裙,地上是一条长长的拖痕从卫生间一直到客厅。
奈亚美几乎能够想到母亲是怎麽在卫生间不小心摔倒,苦苦忍着疼痛,捧着肚子艰难的拖拽着身子一路爬到客厅想打座机求救的。
然而,母亲摔的太狠了,即便竭尽全力依旧没能打出那个求救电话,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奈亚美目光呆滞,提在手里的食材袋和书包一起掉在地上!
简直像疯了一样!
她放声大哭扑在了母亲冰冷的尸体上。
没有体温,没有呼吸,那几个月来小心翼翼呵护的大肚子也毫无动静。
她红着眼,疯了一样的一遍又一遍喊着妈妈。可是这个平常温柔贤惠的女人已经不会在给她任何反应,不会温柔又宠溺的笑着摸她脑袋了,不会再一遍又一遍喊她『奈亚美酱』。
她擦着眼泪,用家庭座机拨打电话给了父亲。
座机嘟嘟了十几秒,才传出父亲略显疲惫的声音。
「爸爸,你在哪?」她强忍悲痛,咬牙切齿的问道。
「奈亚美酱?怎麽了?」电话那头,父亲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还能听见另一头杂乱的呼喊声。
那一年是1995年。
但是才高三的安室奈亚美不知道这一年意味着什麽。
只知道父亲抛下了他们只身奔赴了东京,久久未归。
还不等奈亚美回话,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呼救声,以及警车鸣笛声,父亲赶紧对她说:「爸爸现在很忙,等过几天忙完了这边事就回家。对了你今天不是放假了?那这些天你要好好在家照顾妈妈,有急事就打电话给我。」
父亲的话还没说话,奈亚美几乎愤怒得难以抑制,打断了他:「你为什麽总是不在家!为什麽!」
那一刻,她几乎是崩溃一样撕裂嗓子的喊出声:「妈妈死了,已经不在了……」
「.....」下一秒,电话那边传来急速的刹车声,以及有好多人的不解和询问声。
安室奈亚美挂掉了电话,不想再听这个男人的追问。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亲人发脾气,只是没想到怒火会发泄到从小当做英雄崇拜的父亲身上。
她也无比痛恨自己为什麽放学不早点回家,如果早点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如果那天不去学校,如果放学了不去超市.....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只是没有好的办法,亲人的离去是真的让人心死。
后来,一群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家门口,他们把母亲的尸体搬运到救护车上。
最终的报告是母亲是昏迷后失血过多死的,还未出世的妹妹是活生生憋死的。
医生惋惜说,如果能在刚出血就及时送来,或许还有机会救回大人或小孩。
可是当她回家发现时,已经是过去两个小时!!
她趴在急救室门外的走廊休息椅子上,哭着哭着,才听见有人用沙哑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
是那个男人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了,他失魂落魄的接过报告单,然后在走廊跪地大哭。
安室奈亚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