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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没接话。
沈鹿溪往她跟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点：“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喜不喜欢他？”
宋如歌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沈鹿溪不由得提高嗓门：“这能不知道吗？你敷衍我，我好伤心。”
“我哪有！”
宋如歌心虚解释：“可能有点喜欢吧……但我也说不准。”
顿了顿，她补上一句：“有时候觉得他好像有点喜欢我，但又不确定是不是我自己想多了，可能他就是因为小宝才……”
“停停停。”
沈鹿溪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等等，你刚刚说觉得他好像喜欢你？”
宋如歌皱了皱眉，语气迟疑：“我不确定……”
沈鹿溪笑得意味深长：“那和我说说，你觉得他哪里表现出喜欢你了？”
宋如歌想了想，好像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碗她胃痛的时候熬的粥？
好歹是同居舍友，说不定是怕她死在家里？
来律所帮她出气？万一是小宝求他呢？
那些像是告白的话？谁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这厮换女朋友那么快……
厂房那次……
毕竟她是小宝的妈咪嘛，总不能眼看她出事咯。
可是心里这么想，她又做不到真的说服自己认为事情就是这样。
许久，她才含糊其辞道：“就是感觉吧……”
沈鹿溪盯着她看了两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宋如歌，你这么聪明的脑瓜子，为什么在感情这件事情上迟钝得像只呆头鹅？”
宋如歌皱眉，“我迟钝什么了？”
沈鹿溪老神在在地八卦：“把你那感觉去掉，梁彦臣这厮老早就对你心怀不轨了，就你自己感觉不出来。”
宋如歌一脸蒙圈：“啊？”
沈鹿溪放下酒杯，转过身面对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大学的时候，梁彦臣在辩论赛上总是争取跟你一队。”
宋如歌皱眉：“对啊，他不是为了抢我风头吗？”
沈鹿溪嘴角猛抽：“你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他为什么要跟你抢风头？！你成绩就算再怎么好，能跟那个骚包孔雀比风头吗！”
宋如歌一时语塞。
好像也是……
大学的时候这货就是风云人物，完全没有跟她抢风头的必要……
沈鹿溪循循善诱：“那你记不记得，人家每次大课都给你带早餐？你丢了他也还是带，带了差不多整整四年？”
宋如歌据理力争：“可是他说那是吃不下的！谁要吃他剩饭啊？！”
“救命……你真该死啊！”
沈鹿溪有点崩溃：“三星米其林大厨做的！你看那样子像剩饭吗？！每次你往垃圾桶丢我都恨不得帮你捡起来！”
宋如歌：……
沈鹿溪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还有，他在你生日的时候送花，你把话丢了还问他是不是想谋杀你……大姐，谁过生日收到花会觉得是谋杀啊？”
“可是我花粉过敏啊！”
宋如歌也崩溃了：“谁家好人送花直接怼人鼻子前面啊？！我差点没被花粉呛死！幸好带了过敏药！”
“而且那个节骨眼刚好学生会会长竞选！他送菊花什么意思！这不是咒我死吗！”
沈鹿溪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急忙用纸巾捂住嘴，咳了两声。
“行……花粉过敏这事儿算他没有背调，但是那束花是小雏菊！小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心底的爱！而且旁边还有白玫瑰！”
宋如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脑子有些乱。
“活该你没对象，你真是个钢铁直女！人家跟你辩论赛一队是因为你丫粤语那会儿太差了怕你被欺负！”
沈鹿溪看她懵圈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无语。
“给你带早餐是那时候你胃不好，还不按时吃饭，每天空腹去图书馆，要不你以为后来那些虾饺小笼包是自己飞到你桌上的？要不是对你有意思，为什么只给你送？他怎么不给我送呢？”
“还有那次下大暴雨，你困在图书馆，人家巴巴开跑车来接你，不小心把水溅到你身上，你恨不能给人家头拧下来，妈呀……他那天在图书馆门口淋雨，看着都要哭了你知道吗，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宋如歌：……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她张嘴想辩驳：“那，那他……他运动会故意跟在我旁边倒着跑还挑衅我，让我不能跑就别跑了总没错吧！”
沈鹿溪咬牙切齿捏住她肩膀：“宋，如，歌……你知道那天多少女生羡慕你吗？”
她狠命晃着宋如歌：“我真想给你脑子打开看看内部构造啊，那天你不舒服他怕你晕过去！跟着你跑八百米守在你旁边！你刚摔倒他直接背着你往医务室跑！你居然觉得人家挑衅你！”
宋如歌被晃得晕晕乎乎，手指发紧。
她从来没这么想过，也一直以为梁彦臣是在跟她较劲过不去……
宋如歌抬眼看沈鹿溪，磕磕巴巴问：“那，那你怎么知道的？”
沈鹿溪翻了个白眼：“大姐，全校都看出来了，就你自己不知道！要不你以为大家为什么传你们俩的绯闻？人家是看出来了苗头，不是瞎起哄！”
宋如歌不说话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人把一盒拼图倒在地上。
她以前一直按错的方向拼，现在忽然有人说方向不对，以前拼的全错了。
“所以……梁彦臣一直喜欢我？”
“你自己想去。”
沈鹿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再往下说。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要是宋如歌自己参不透，那她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过来，看着二十岁左右，穿着黑色夹克。
他的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笑起来有点腼腆，手上端着一杯酒，站在宋如歌旁边，微微弯腰：“姐姐，请你饮杯嘢得唔得呀？”
沈鹿溪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差点笑出声：“宝宝果然还是超有魅力的。”
宋如歌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疏离：“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喝酒。”
那男生没放弃，笑着掏出了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已经打开了：“那姐姐同我加个wechat啦？我想同你交朋友。”
宋如歌摆了摆手，“不了。”
男生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端着酒杯走了。
沈鹿溪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也太绝情了，人家小弟弟长得也不错咯，你就不能温柔点？”
宋如歌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温柔？”
“人家叫你姐姐诶，小嘴巴多甜。”
宋如歌一贯的嘴毒：“叫奶奶也没用。”
沈鹿溪啧了一声：“人家说不定就想正常交朋友咯？你那么快拒绝干嘛。”
宋如歌别过头：“那也不加。”
沈鹿溪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她刚才趁着宋如歌不注意，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年轻小奶狗侧身对着宋如歌，手里端着酒杯，正笑着跟她说话，宋如歌微微仰头看着对方。
沈鹿溪拍的角度看不到宋如歌的脸，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在对视，聊得很愉快。
小手那么一点，她直接把照片发给了梁彦臣：【梁生，你再不来追人，你老婆就被人抢走了。】
后面还发了两个翻白眼的表情。
她不知道宋如歌和梁彦臣刚吵过架，就想着刺激刺激他，让他赶紧像个爷们儿一样，痛快一点勇敢追求人。
毕竟她可是答应了小宝要撮合两人的，她可是一个说话算数的好干妈！
但宋如歌这头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梁生发力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