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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虞梓欢还想再劝，却被虞梓书轻轻拉了一下。
“大娘说的对，左右咱们住得近，就两步路的功夫，要不要我帮着过去收拾？”
“不用不用，有逸哥儿呢！被褥都是现成的，我过去随便弄一下就能睡人了，明早再过来。”
“好。”
萧逸也没有反对，直接扶着自家母亲对着虞梓书微微颌首，便跟着告辞了。
“长姐，大娘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也不留一留？”
虞梓欢不解的问，却见自家长姐却是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发呆。
对她的话竟像是没听见一般。
“长姐？”
“嗯？”
虞梓书回过神，这才意识小姑娘在和自己说话，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弄出去，低声道，“快回去，外头冷。”
“长姐，萧大哥和大娘怎么回去了啊？”
大宝和小宝也有些闹不明白，只知道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这一段日子相处下来，萧大娘和萧逸一走，他们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那原本就是他们的家，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虞梓书开始收拾碗筷，原本萧大娘还说要帮着一起收拾，她没让，对方要回去收拾屋子，还不让她帮忙，回去晚了岂不是更不方便？
“哎……大娘和萧大哥才刚走，我就有点想他们了。要是大娘和萧大哥能一直和咱们在一起该有多好啊。”
小宝少年老成托着腮帮子叹气。
“我看就是你老是缠着大娘，把大娘缠烦了，这才走了。”
大宝冷不丁来了一句。
“才不是呢！肯定是你老是缠着萧大哥说要学功夫，还缠着他带你干这干那，把人缠烦了！这才走的！”
“才不是！都是你！”
“都是你！”
两个向来要好的小家伙居然为了这么个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你们两个！没看到长姐心情不好嘛？不要再吵了，再吵明天都不许吃零嘴！”
虞梓欢叉着腰，总算将两个小家伙镇压下去了。
心情不好？
是说她？
虞梓书一怔，抬头，正好对上了屋子里那面铜镜，镜子里的虞梓书眉眼微垂，看着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心中一惊，立刻摇了摇头，将几个弟弟妹妹安顿好，这才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这宅子原本只有一个起居间能用，后来他们手头的银子宽裕了，又有萧逸帮衬着，后头又拾掇出了几间卧室。
眼下她和虞梓欢都有单独的屋子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虞梓书拧着眉头，视线落在桌子边那些花钿珠子上，觉得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索性深吸一口气，坐下来，拿起了一支未完成的簪子，打算将未完成的步骤做了。
平日里，只消拿起自己点簪笔，心里头有再多的困扰都消失地一干二净。
这制簪子不比旁的，必须要有极静的心境才能做好，一点点小瑕疵都能毁掉一件作品。
过去她对待每一件作品都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心浮气躁，怎么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嘶……”
手下一顿，竟是将刻刀划在了自己的手上，一阵钻心的痛后，殷红的血珠子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落在空空荡荡的花心上，显得有几分寂寥。
虞梓书怔怔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丢开了手。
橘红色的烛火闪烁，虞梓书莫名想到了下午那个吻，心头一跳，鬼使神差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旋即又想到萧大娘突然变化的态度，眉心微微蹙起。
她不似梓欢那般心无城府，对方的神色变化她自然不会错过，对方明显是想躲着什么，这才匆匆离开。
上午还好好的，下午突然就变了……
不，应该是说，在宫里头来人之前，萧大娘还好好的，之后便躲到厨房去了，然后晚上又急急忙忙的回家了。
这表现，绝对不寻常……
可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因为桂嬷嬷一行人吓到她了？
应该不会啊……之前遇到了那么多事，也没有见萧大娘这般慌张，怎么就见了桂嬷嬷……
虞梓书百思不得其解，哪怕她再算无遗漏，却也没有办法想通其中的关窍。
“长姐……你睡了吗？”
外头传阿里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虞梓书一个激灵，回过神，听出了自家妹妹的声音。
连忙起身拉开门，将人让了进来，“怎么了？外头那么冷，怎么又跑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小姑娘吐吐舌头，随手拿起了那一支做了一半的簪子，惊叹，“长姐，你也太了不得了吧，这簪子简直比宫里的匠人都厉害。”
“小马屁精。”虞梓书笑了，“那边有些果子，自己拿着吃。”
“嗯，长姐，我现在越发觉得你不是我的长姐了。”
小姑娘捧着一个果子啃了一口，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嗯？”
虞梓书手下的动作一顿，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淡淡道，“怎么了？”
“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大元宝啊！以后父亲和兄长回来了咱们也不回去了，就这样挺好的，只要有长姐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虞梓书：“……”
“长姐，过去我总是觉得吧……咱们和这里的人是不一样的，当初萧大娘开你和萧大哥玩笑的时候我真的挺不乐意的，咱们哪怕再不济也是侯府出身，特别是你，那合该是配那天潢贵胄的，怎么能和这么一干子乡野村夫扯上关系？可是……眼下我却懂了。过去在侯府，我都只能远远看你一眼，连句话都不敢和你说，眼下却能和长姐在一处闲话家常，长姐还给我做衣裳给我做簪子，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自力更生，我的心里别提有多自在了！若是父亲和兄长回来了，我也不想回去，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和长姐平平安安的过。”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
虞梓书这还是第一次听小姑娘一口气说那么多话，颇有些意外。
这孩子，好像还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