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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我成地主了?(第1/2页)
赵文成听完,先是看了林渊一眼,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修渠?”他把手里的茶盏放下。“这渠是你想修便能修的?人从哪里来,钱从哪里来,粮又由谁出?”
林渊道:“这些不用你管。我只问一句,青石河常年有水,若能把水引进县南,云阳是不是会好过许多?”
“那也得修一条大渠。”赵文成抬手在舆图上比了一下。“青石河离田远,中间还有两道石埂。小沟小渠顶多浇几百亩,要做便得从上游开口,把水一路引进腹地。二三十里的渠线,多少土方,你知道要用多少人么?”
林渊盯着案上的田册:“不管用多少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如果这件事情不做,云阳一直是个穷县。”
赵文成笑了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袍袖。
“那便随你折腾。县衙不出一文钱,不拨一粒粮,也不会给你派民夫。修得成是你的本事,修不成也别来找本官收拾烂摊子。”
“钱粮人手我自己筹。”林渊道,“县衙只需把田亩丁册借我查验,日后该丈量的丈量,该落契的落契。”
赵文成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
“那是县衙该办的公事,不算本官帮你。”
说完便走了。
林渊当天便把林猛、白庆山、铁匠铺的管事和管粮的人全叫了过来,命他们三日之内把县南地势做成沙盘,又去各庄各村请几个挖过沟渠、修过塘堰的老人。
当然,也少不了这一带的富户以及地主们。
毕竟修渠这件事,不可能绕开现在已有的农田。
就这样,三日后,卢老太爷与一帮地主富户以及自耕农再次来到清风镖局的议事厅。
此刻,议事厅中央摆着一个沙盘,做工有些粗糙,只堆出了青石河、县南平地和几处村庄,旁边摆着从县衙抄来的田图。
林渊开门见山。“我要从青石河上游开口,修一条主渠,再分几道支渠,把水送进县南。老太爷,这件事卢家愿不愿意帮我?”
卢老太爷看了他片刻。“林大人是要卢家出人,还是出粮?”
“都要。牛车、木料也要。”林渊指了指沙盘。“不过卢家旧田能吃到水,后面新开的荒地,也可以按出力多少分一份。”
一个农户蹲在沙盘旁,用手量了量距离。
“想法自然是好,可这不是挖几条田沟。水口开在何处,渠底高低差上一尺,后面都可能不走水。”
“所以才把你们找来。”林渊道,“这方面我没有什么太大经验。你们多费心,看看到底可不可行。”
卢老太爷又问:“先不谈可不可行,可这沿路的地多半有主。如今荒着没人管,等水通了、地开了,旧主拿着田契回来,你又如何?”
林渊看着他。“老太爷忘了,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卢老太爷一怔,随即笑道:“倒是老夫疏忽了,不过该有的手续你还是找赵大人补一份,以免落人口实。”
林渊听完,点了点头。“那便依老太爷所说。”
“如此甚好,我卢家愿意出力。”卢老太爷道,“只是渠成以后,除了自家旧田用水,新垦地也得给卢家留一份。”
“卢老太爷这么鼎力相助,当然可以,不过,沿途的富户和这些村民,还望老太爷多去走动走动。以免到时候出乱子。”
卢老太爷连连点头答应:“那是自然。”
随后卢家先落了印,另外几家地主见有利可图,也陆续跟了进来。
县衙仍旧没有拿钱粮,只派书吏带着田册逐块核契,把旧田、争议田和无主荒地分开,又给清风镖局押着的一百余名已定罪、暂未发配的匪俘补了徒役文书,准许押到渠上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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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为什么能够这么顺利?自然是林渊有兵有人。
眼下他手底下将近3000来号人,虽然青壮不足1000,但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些人可谓对林渊服服帖帖。
原因自然不必多说,他们的命就是林渊给的。
不过,林渊也没把这些人全部叫来,在他手底下的农户的建议下。
他决定除了孤寡病弱以及战死家属以外,每日从各处抽调400余名十日,十日一换。以及从350名脱产士兵中再抽调150名轮流上工。
当然,那100多号土匪可没歇着,所有搬石运土的重活全由这帮人来干,并且有人专门看管。
各家地主则按受水田亩出庄丁、粮食、木料和大车。春耕刚歇,各庄的耕牛、骡马也分批轮换,自己的人自己养,谁也不能只占便宜不付出。
最先短缺的还是工具。林渊让人清了一遍武库。
能用的刀枪一件不动,卷刃的刀、折断的枪头、锈坏的箭镞和历次缴获的废铁,全部送进铁匠铺。
第一批镐头、锄刃、锨口和凿子,便用这些旧铁连夜锻出。
清风寨积存的铁矿石则按炉次往下运,配上早先烧好的木炭,几座炉子昼夜不停。矿石品相寻常,打上等兵器嫌差,用来制农具却正合适,何况这么久下来已经积了不少。
铁匠也不打整把铁锨,只打最吃力的刃口和镐头。前面坏一批,后面便补一批。
渠线勘了七日才定下。
主渠二十余里,从青石河上游地势较高处开口,沿缓坡横穿县南,途中再分出五道支渠。
开工以后,石埂、塌岸、缺粮、争水的事接连冒出来。
石埂便集中镐凿,塌岸便以木桩、石笼压实;哪一家少送了粮车,便在渠约上扣去分水份额;有人想趁夜先开口引水,白庆山当场封了缺口,照着各家落过印的轮水次序处置。
事情一旦分清,反倒没有多少可吵的。
清风镖局负责统筹人手、铁器和粮仓,卢家等几户负责牲畜、木料和一部分口粮,附近村庄出工,县衙只管田册、契书和日后的赋税。
主渠一段一段向前,支渠也随之岔开。等到第一股水真正越过最后一道土埂,已经是六月末。
七月初,五道支渠先后通水。原本只能望天收成的旧田吃上了水,沿渠两侧又丈出数千亩可以开垦的荒地。
县衙依照那张准垦文书,先把过了认领期限的无主荒地记到林渊名下,再按事前的渠约,从中划出一部分给卢家和几户出力最多的人。
不过渠通只是有了水,并不等于荒地一夜之间便成了熟田。
当年真正能够翻出来补种的只有数百亩,其余还得等秋收以后,再按户、按段慢慢开。
主簿把新造的田册送来时,林渊翻了几页,忽然停住。
三千余口人跟着他吃饭做事,三百五十名兵吃着他的粮,后山有矿,谷里有炉,如今连渠下数千亩土地的契书,也写着他的名字。
要田有田,要佃户有佃户,县册之外还压着一批隐户,卢家这些乡里豪强,如今也在同他合修水利、互分利益。
林渊盯着田册看了半晌忽然一愣。
“好像我他妈成地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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