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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喧走了，白桃借着此时宫道上没多少人，拉着木灵儿毫无形象地玩闹。
两个人像是林间欢脱的兔子一般追逐奔走着，穿插在交织着的宫道中，不敢跑到广阔人多的地方。
忽然，白桃只觉得心口一紧，浑身似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猛地止住了脚步，胸口处传来的绞痛逼得她弓起了身子，蹲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身后的灵儿以为她跑不动了，追到她身后猛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背，笑道：“抓到了。”
白桃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如被刀绞一般，额上满是冷汗。
灵儿察觉出她的不对劲，连忙蹲下来扶住她向后倒的身子，抓过她的手替她把脉，本来扬着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拉下。
白桃面色苍白，额前细碎的发丝沾了汗水紧紧地贴附在她的肌肤上，她抬眸，下意识地望向这种异样感觉的来源处——右侧一处不高的阁楼。
“你怎么了？究竟哪里不舒服？”灵儿查不到她脉象哪里不对劲，松开她的手，想要给她渡灵力，被白桃拦下。
“不、不是我的问题，是......是那个塔楼。”白桃声音虚弱，方才矫健的模样不复存在，“灵儿，你先......先把我扶到远一点的地方。”
木灵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扫了眼那威严伫立着的阁楼，拖着白桃的身子，挪到了较远的地方。
白桃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树，不过休息了片刻，胸口的异样消失殆尽，面色又恢复如初，望着远处的塔楼，眉头紧锁。
塔楼只有五层，十分普通，安静地伫立在那处，却散发着威严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远离，不敢靠近。
可她总觉得那座阁楼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想要将她留住，又或是想要被她带走。
木灵儿用衣袖替她擦拭着额间的冷汗，见她面色红润些了，稍稍放下心来，却又腾升出另一股浓浓的担忧，“我方才替你把脉，十分正常，不像是方才的玩闹所导致的......可你看上去很痛苦。”
白桃打量着远处的阁楼，冲她一笑，安慰道：“我在昆仑山上比在这儿野多了，哪能因为跑了一下下就惹出了毛病？”
“这是乾坤塔，天宫中用来存放贵重物件的地方，而且周遭由俞翕亲自布下了结界，不可能会出问题。”灵儿眼中满是担忧，“是不是你身子出了问题，只是我们没有发觉到？”
白桃摇头，十分肯定道：“我能感知到，那阁楼里有什么东西在释放灵压，它很强大，丝毫不比师父的灵压弱。”
她顿了一下，“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木灵儿蹙眉，“我没有感受到。”
白桃心里一惊，望着远处的阁楼，神色复杂，“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这里早先立下了规矩，因为阁楼内存放了各个族群归属天界的信物，所以只有天帝、天后、太子三人能进去，其他人进了是要被判刑的。”
没想到这阁楼里存放着这么贵重的东西，白桃立即打消了进去查看的念头。
木灵儿由衷地关怀道：“你身子好些了吗？不如我去叫人帮忙，把你抬回去？”
白桃不敢想象自己被宫女、天兵抬着回到沭阳宫的那副场景，连连摆手，“我好了，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了。”
生怕木灵儿不信，她还甩了甩胳膊，“真的！”
木灵儿不放心，抓着她的手，又想用灵力去探她体内的情况。
“我真的没事了，你身子方才昏迷了半月，也不知道调养好了没有，千万别动灵力。”白桃连忙反握住木灵儿的手，不让她继续动作，“我们慢慢地走回去，走回去你就能知道我有没有事了。”
木灵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却也拗不过她，带着她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寝屋，按着她喝了药才放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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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开始，天上又飘起了小雪，直到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白桃才带着满身的风雪回了沭阳宫。
天色本就不怎么亮堂，如今更是昏暗，白桃站在红漆大门门口，抖落了一身的雪水，哈着白气，跺了跺冰冷的脚。
忽地一阵微风从院子里刮来，吹动了白桃的衣裙，她转过身子去看，瞧见了那个披着红色披风的女人。
是孟婆。
白桃笑着迎上去，行了一礼，唤到：“孟婆。”
孟婆见了她，有些惊喜，一双好看的眉眼弯起，将她扶起来，细细地打量着她，“你师父将你养的很好。”
“谢孟婆夸奖。”白桃欣然接受了她的夸赞，冲孟婆灿然一笑。
孟婆上回也这样夸她，她上回就想这样回答，可无奈要赶往遗族，也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孟婆温软的手轻抚上白桃的嘴角，在她脸上轻轻地摩挲着，像是面对着一件怀旧的珍宝。
白桃透过孟婆黝黑的双眸看到自己的脸颊，却觉得孟婆并不是在看她。
“你如今知道我是孟婆了？你师父说的？”孟婆松开了手，猜测道，“还是你自己猜到的？”
白桃老老实实地回答：“我问了一位长老，是他告诉我的。”
孟婆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给你的柿子吃了吗？”
白桃有些不好意思了，点了点头，“吃了，很甜，很好吃。谢谢孟婆。”
“你也喜欢吃甜的？”孟婆有些惊讶，有些欣慰，顿了一下，又问道，“可还喜欢那味道？”
白桃一愣，察觉出了孟婆情绪的变化，仍然笑着答：“喜欢甜的，也喜欢那个味道。”
闻言，孟婆收回手，又从臂弯上挎着的竹篮里摸出一个又大又红的柿子，递给白桃。
白桃有些不敢接，三番两次地平白无故拿人东西，就算是黎侑的朋友，于礼也是不妥。
孟婆瞧出她所忧心的，执起她的手，将柿子放到她的手中，“我很喜欢你，你也不必与我客气。”
白桃握着冰冷的红柿，却觉得有些烫手，“谢谢孟婆。”
孟婆笑了笑，“还没吃饭吧？你师父在里面等着了，快些去吧。”
白桃又俯身施了一礼告退，往院子里走着，与孟婆擦肩而过时，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是她从来没有闻过的花香。
忽地，她顿住了脚步，回首深望了一眼孟婆，见她也正笑着望着自己，愣了一下。
白桃捏了捏柿子，糯糯道：“孟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孟婆眉梢微扬，莞尔一笑，点头道：“好。”
“孟婆汤，是什么味道的？”
孟婆凝视着白桃，眼下无风，可她的衣摆却在飘着。
半晌，孟婆开口答：“孟婆汤能让世人了却生前的执念，你心中的执念是什么味道，孟婆汤就是什么味道。”
语落，白桃未来得及开口道谢，孟婆便笑着冲她挥挥手，身形逐渐消散在门前，留下一声空灵的声音：“快回去吧，莫要让你的师父等太久了。”
雪似乎越来越大了，白桃抬手，挥了挥，转身往屋子里走去，身子融进了一片橘黄的暖光里。
那道光里，有黎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