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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醒来时,只觉得胸口处火辣辣地疼,上半身缠满了白布,一动不能动,呼吸一口都觉得疼。
隔着水晶珠帘,她隐约能见到房里桌案前坐着一人,正垂首执笔批阅奏章。
白桃只轻轻挪了挪身子,那人便猛地抬首,目光落在珠帘上,灼热而惊讶。
“师父?”沙哑的声音让白桃惊了一惊。
那人的肩微微下沉,一瞬后,连忙扔了笔往床边走来。
一只骨感的手掀起珠帘后,白桃看见了应咺,昏暗的烛光映照着他黝黑的眸子,面色有些憔悴。
白桃抱歉地笑笑:“小大人......”
“你......醒了?”应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血丝布满了双眼,“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分明她才是受伤昏厥的那个人,但应咺看上去更像是患者。
白桃摇了摇头,“我睡了多久?”
“三日三夜。”
“这么久。”白桃望着应咺眼下的乌青,苦笑着说,“又让你担心了。”
应咺似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没事,休息一夜便好了。你先躺着,我去叫灵儿来。”
“等等!”白桃连忙叫住应咺,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咺急忙伸手去扒白桃的衣襟,想要看看伤口是否又裂开,忽然意识到什么,通红着脸止住了动作,咳了一声:“你看看,胸前是否又渗出血了。”
白桃亦是红了脸,没去看伤口,问他:“我这是怎么了?”
“玄青与外界里应外合,在你的宵夜里放了使人昏迷的药物,趁你熟睡之时用匕首将你刺伤。天......天帝陛下已经下令将他关押在天牢中,证据确凿,等你醒后再决定如何处置他。”
“玄青?”白桃有些出乎意料,“他为什么要杀我?”
应咺摇头,“他供认不讳,自始至终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求死,审问后,又多了一句,求要见你。”
白桃说:“我和他在牢中关系一向不错,为何他会突然如此?”
从玄青与她这连着五日的相处来看,他对她的好与关心不像是能够装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知道了桡轻曼与他的关系,他要杀人灭口?
思及此,白桃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但能让玄青豁出性命也要杀她的原因,除了桡轻曼,白桃暂且还想不到第二个。
白桃望着头顶的窗幔,轻声喃喃:“玄青啊玄青,没想到你真的在鸡腿里掺了东西。”
一语成谶,多少有些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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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咺命人去将木灵儿寻了过来,回来时从桌上倒了杯温水,递给白桃。
这几日她一直昏迷,每日只服用药汁,就连水也很少喝,眼下正觉得喉口干燥,整个身子却无法动弹。
望着近在咫尺的水杯,白桃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让应咺喂她喝水吧?
“我喂你。”应咺眼睑微垂,将水杯放在床头,伸手将白桃的头微微抬起,让她斜着身子靠在自己腰侧。
白桃愣了下,下意识地拒绝,却被应咺的手按住了脑袋。
应咺极富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动。”
白桃不动了,她能够察觉出此时气氛的微妙,不敢动了。
他进来时,似乎没有将门窗关紧,眼下夜风从缝隙中钻入,吹动了水晶珠帘,发出叮当清脆的声响,烛火照射下,地上的光影也随之轻晃。
应咺将水杯放到白桃唇畔,就着她仰头的动作将清水送到她的口中。
清澈的水浸润了白桃干涸的红唇,泛起了晶莹的光泽。
应咺移开了目光,气息乱了:“还要吗?”
白桃摇头,他便又拖着她的脑袋,让她重新躺下。
不知是否因为烛光微黄的缘故,应咺转身时,白桃发现他的耳朵红得不像话。
应咺又坐回了桌案前,俯首批阅公文,他身后的窗户紧闭着,透过窗纸,隐约能够瞧见天际的那轮明月。
“小大人。”
应咺闻声抬头,透过珠帘望向床上的白桃。
“师父......来过吗?”
屋子里出奇的静,静的能够听见屋外的风声。
半晌,应咺的声音才悠悠传来:“天尊不在天宫中,但他来过。”
隔着重重阻碍,白桃无法看见应咺眼中的深沉与忧虑,又合上了眼睛,与脑子里响起的桡轻曼的声音做着斗争。
仔细算算,她已经有整整八日没有见过黎侑了,甚至连周围那股独属于他的淡茶香,都开始逐渐淡去。
她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桡轻曼的一字一句似乎都得以应证,她敏锐地察觉到,黎侑正在从她的生活中逐渐抽离。
为什么?是因为不再爱了吗?
白桃用力地摇了摇头,要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打消。
她坚定的相信着自己每一次靠近时,黎侑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不容置疑。
那么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原因——他又打算瞒着自己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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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木灵儿赶了回来,也是满脸疲倦,不过眼神十分惊喜。
她将白桃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
白桃问:“你和小大人怎么都是这种神情?我的处境难道很危险?”
木灵儿盯着白桃,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连连叹气,“刀子扎进肉里,怎么可能不危险?师父他费尽心思掏空了药膳行的灵药,到现在还被药神们追着讨债,好在是将你救了回来,否则,我定要让那真凶尝尝什么叫作痛不欲生。”
木灵儿向来脾气好,如今居然被气成这样,就连太上老君都亲自看诊,看来玄青下手真的没有留情面。
白桃更加疑惑了。
玄青与她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
应咺揉了揉眼角,问道:“她怎样了?”
木灵儿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伤口恢复得很好,眼下只需静养即可。”
应咺松了口气,“你今夜值守?”
“师兄值守,我把桡上神明日的用药调好了才回来,所以晚了些。”
应咺的目光落到了白桃身上,对她说:“我明日还要去趟练兵场,今夜恐怕不能守着你。”
白桃愣了下,对他挥了挥手,“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应咺扫了她的伤口,环抱着双臂:“若真能照顾好自己,眼下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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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灵儿将应咺送到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合了门。
不知为何,白桃总觉得应咺有事情瞒着自己。
她不如应咺聪明,从他嘴里套不出话来,于是将主意打在了木灵儿身上。
见她往这边走来,白桃问道:“我昏迷这几日,都是小大人在守着我?”
木灵儿神色复杂:“这几日天宫里出了些事情,药膳行的人忙不过来,师兄师姐都去帮忙了,我也是如此,可你身边离不开人,太子便留了下来。”
白桃愣了愣,心中有些失落,装作毫不在意一般,“出事了?师父呢?”
木灵儿顿了一下,慢慢地开口:“天尊不在天宫里。”
“他在哪?”
“我不知道。”木灵儿端起茶杯,又倒了杯水,“我一直在忙。”
“他......来看过我吗?”
木灵儿双手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抿着水,“没有。”
应咺说有,灵儿说没有。
白桃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却想要相信应咺的说辞。
她想要相信,黎侑来过,只是自己不知道。
但他为何不在天宫?他在哪里?
油灯灭了一盏,木灵儿取了火折子与油壶,逃似的去点灯。
白桃漫不经心的说:“我的好灵儿,我还要在床上躺多久?我都快要闷成蒸包子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动了,便也能下床走动了,每日应该适当走走,可也不要太过劳累。”
木灵儿一面说着,一面将灯架上所有的等都点了起来,明明是黑夜,却分外的明亮。
白桃嗤笑出声:“你想挑灯夜读还是与我秉烛夜谈?”
木灵儿立刻回过神来,又将几盏灯盖灭,取了剪子将烛火剪灭。
望着她呆愣的模样,白桃心里的不安愈来愈强烈。
她撒着娇问:“好灵儿,你和我说说,这天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炎广如何了?你为什么要给桡轻曼抓药?”
“没、没什么。就是前阵子打雷,不少仙者被雷击中,桡上神是其中之一,恰好分给我来诊治。”
白桃讥讽道:“这雷还挺会看人,劈的真好。”
木灵儿欲言又止,放下剪子,坐到了床畔,“魔族刻印找到了,天帝交还给了炎广。”
“什么?”白桃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为什么?”
木灵儿摇头,“此事是天帝、天尊、司命一起做的决定,太子也说,他们自有他们的考量。”
白桃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天大的事情,半晌脑子都是一片空白,“那、那无忧呢?”
“我不知道。”木灵儿眼中泛起淡淡地恨意,“炎广带着他走了,但是他们说会在下月的朝会回来。”
“回来做什么?”
“送谢礼。”
白桃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刚醒来时的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所有的事情,但当她真的知道了这些,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还想要证明自己并未擅闯乾坤塔,却发现时间似是一张无形的手,推着事情一桩一件地接踵而至,容不得她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那黎侑呢?他会不会更累、更疲惫?他有好好地休息吗?
此刻,白桃心中除了淡淡的忧伤,又多了几分担心与关怀。
她想要去找黎侑,但她知道,如今,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