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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穿好了袜子,应咺又替她穿好了鞋,起身时,白桃惊讶地发现,平日素爱藏青玄色类深色的应咺,今日穿了一身白衣。
她动作一顿,蹙眉道:“你从不穿白衣。”
应咺凝视着她,实在是不忍说出“替天尊守丧”这类话来,笑了笑,说:“饭菜已经好了,先去用膳。”
二人出了寝屋,撞上了正迎面走来的重阳和阿泽,二人亦是满身的白。
阿泽扑到她怀里,小心翼翼地环着她的手,呢喃道:“主人,你睡了五天,终于醒了。”
白桃笑着问道:“重阳,阿泽,你们怎么也学起师父,开始穿了白衣?”
重阳一脸悲痛:“阿桃,你......”
应咺连忙上前:“阿桃刚醒,身子虚弱,需要尽快吃些东西,恰好今日膳食行准备了许多恢复灵力的补汤,战事劳累,不如王子和阿泽一起去用些?”
重阳明白应咺的用心,行礼道:“既然太子相邀,那我们便打扰了。”
沭阳宫的饭菜一直是按照白桃的喜好来做,白桃战胜归来,身负重伤,膳食行的厨子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做菜,牛肉鱼肉,虾丸鱼滑,看着就很有食欲。
白桃落座,刚拿起筷子,碗里便多了块牛肉,应咺叮嘱道:“这肉是教你炖汤的小师傅做的,他得了好的牛肉,一直都偷偷地往沭阳宫送,我都没敢告诉母后。”
白桃笑笑,挑了些米饭吃。
应咺愣了愣,抬头时恰好撞上重阳的目光,亦是满脸愁容。
应咺十分自然地给白桃夹了些蔬菜,“青菜对身子好,多少吃些。”
他没夹很多,因为白桃不喜欢吃,夹了也会挑出来。
重阳跟着劝道:“你看你,平日不吃小菜,如今阿泽都快要比你高了。”
本以为白桃会像以前一般挑剔,可她不仅将碗中的青菜吃光了,竟还要伸手去夹。
重阳和应咺皆是一怔。
阿泽见她乐意吃青菜,忙摆到了她跟前,“主人你别听重阳哥哥的,阿泽还没有主人高呢。”
白桃笑了笑,又夹了把青菜,两三筷子下去,盘子便见了底,而装着肉菜只是动了几筷子。
她突然的改变让重阳和应咺猝不及防,应咺见她饭还没吃完,起身道:“我再去命人做些蔬菜来。”
重阳也跟着起身:“你们先吃,我也去看看膳食行有没有糕点。”
餐桌旁只剩了白桃和阿泽,在阿泽面前,白桃向来不愿伪装,盯着面前空荡的盘子,眸子里噙着泪。
阿泽变成了白鹿,依偎在白桃脚边,用鼻子蹭蹭她的膝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手里的筷子冰冰冷冷,握着像冰块一般,白桃将它放下,她的声音在偌大的房子里,显得十分孤寂:“阿泽,青菜一点都不好吃。”
阿泽一愣,“那主人为何要吃这么多?莫非青菜里有好东西?”
“因为......”白桃心猛地揪了一下,将眼泪憋了回去,“师父说,要我多吃些蔬菜。”
她看上去太悲伤了,阿泽想让她开心些,绞尽脑汁后,邀功似的对白桃说:“主人来天宫前,我曾问过主人,为何重阳哥哥忙于鸟族事务、太子忙于天界事务,而天尊却一点都不忙。如今阿泽知晓了。”
白桃歪着头,目光略显呆滞,轻声问道:“为何?”
“天尊不是不忙,而是瞒着我们,偷偷地忙。早在千年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为了三界众生牺牲自己,他是让人尊敬的大英雄。”阿泽将头凑到白桃跟前,想让她像以前那般摸摸自己的脑袋。
屋外,赶来的俞翕闻声止住了步子,藏在了门后。
白桃没有如以往一般伸出手,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缓缓弯下了身子,无声地哭着。
眼泪将她的袖口都沾湿了,鼻子也被堵住了,她缓缓抬首,露出一双泪眼,对阿泽说:“可我不想他做英雄,我只想要我的师父,我只想要他活着。三界苍生都活下来了又如何,我活下来了又如何?没了他,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阿泽见她哭了,只好慌张地用舌头舔舐她的脸颊,安慰道:“主人不要伤心了,阿泽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我知道,我知道他是三界至尊,可他也是一个男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仙,为什么......”白桃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哭的更凶了,“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
“天下这么多人,这么多神仙,为什么偏偏是他!”白桃心如刀绞,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为什么......为什么?阿泽,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一遍又一遍地询问为什么,问阿泽,问她自己,又或者是在问这让人心痛的宿命。
俞翕见她情绪失控,连忙挥了挥拂尘。
金光拂过白桃满是泪水的脸,片刻后,她逐渐平静了下来,靠在阿泽背上,又沉沉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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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与魔界第一回交战,以魔界惨败,魔主失踪告终,但魔界仍有狐王尚榆坐镇,战事仍在持续。
第二战是与被炎广趁乱放出的北荒罪民交战。
此时黎侑的丧期还未过,众将士怀着悲痛的心情走上战场,势必要用魔兵的鲜血祭奠天尊,却看见白桃白衣如雪,墨发如绸,手执一方赤霄宝剑,从天际翩然落下。
不待为首的将军说什么,她径直入了敌阵,剑光所过之处,鲜血四溅,无一人可生还。
北荒罪民皆是从地狱般的环境里逃出来,根本不顾章法套路,使的都是些阴险招式,可白桃根本不给对方交战的机会,一剑便取了敌人性命。
本是场艰辛的对战,在白桃的带领下,天兵竟在无一人牺牲的情况下将北荒罪民杀得抱头鼠窜。
敌方为首的将军是北荒一颇有威望的土皇帝,见大事不妙,悄悄地从阵营后溜走了,想要逃回北荒,白桃发现后,提着剑追了三十里,最后拎着那将军的衣领回了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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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殿中,站满了各族族长,应元坐在龙椅上,神色焦急。
礼官传道:“太子、太子妃到——”
在众人行礼时,应咺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白桃手里拎着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紧随其后。
应咺走到殿前,行了一礼:“天帝,我已将太子妃安全带回。”
白桃将男人一把扔到地上,跟着行礼:“参见天帝。”
男人颤抖着身子,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地上。
应元忙走下来查看白桃的伤势,问道:“太子说你伤还未好全,怎么招呼都不打就上了战场?如何,可有受伤?”
“晚辈疏忽,走得匆忙,忘了打声招呼,让天帝担心了,我很好。”白桃笑了笑,指指地上的男人,“这是此次领兵作战的将军,我抓到他时,他正往北荒的方向逃。”
前线早已传来捷报,将白桃的功绩传的神乎其神,如今朝会殿中的氛围较战前轻松了不少。
彤走到地上那男人面前,给他喂下一枚丹药,他挣扎着不肯吃,彤便点了他的穴位,他只能跪着将丹药咽下,恐惧地望着人群中的白桃。
彤说:“我已喂给他吐真丸,天帝所问,他必会知无不答,所言皆真。”
应元点头,俯视着地上的男人,问道:“如今魔界是谁在领兵作战?”
“狐、狐王尚榆。”
“炎广呢?”
“我不知道。”
“说出所有你知道的作战计划。”
本以为依着炎广的性子,定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得到作战计划,但这位将军竟然将所有的计划全盘托出,详细到魔界安营扎寨之处的位置都说了出来。
记录官将他所言尽数记下后,所有人皆是面色凝重,殿内针落可闻。
应元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原以为炎广与他的父亲一般,只是想要一统三界,有雄心有抱负,可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全然不顾三界苍生,想出绑架凡人做人质的计划!他怎配为一族之主?”
应咺说:“天帝,此人所言并不能全信。”
“你说的没错。”应元重新坐回了龙椅上,“他所知道的计划说不定只是炎广让他知道的计划,真假难辨,我们切不可轻敌。”
众人齐道:“是!”
应元压了压手,转头对白桃说:“你身为战神,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白桃瞥了眼地上的男人,问:“炎广身边的侍卫黑衣在哪里?”
“黑衣大人在姑灌山一战后,再无踪影。”
他的回答倒是与白桃想的差不多。
炎广生死未卜,黑衣定会用尽全力搜救,不可能毫无动静,可眼下黑衣没了踪影,反倒更加应证炎广还未死绝。
白桃没忍住皱了皱眉,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忽然,她的拳头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头顶传来应咺的低语声:“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白桃猛地一愣,想要不着痕迹地抽出手,但应咺不肯放手,白桃越是挣扎,他越是握得紧。
在众臣眼里,二人就是打情骂俏的小夫妻。
“好了,族长们若是没什么事情,便退朝吧。”应元笑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面色好了不少,吩咐道,“来人,将这人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臣等告退。”众人行礼,面上或多或少也带了些笑意,只有彤,看着应咺和白桃紧紧相握的手,面色沉重。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应咺才拉着白桃出了朝会殿,一出殿门,应咺便立刻松了手。
见此,白桃也不愿再说些什么,本还有的恼意经冷风一吹也淡了许多。
她从战场归来,身上全是尘土和血渍,应咺盯着她脸颊上的那条血迹,伸出手想替她擦拭。
白桃先一步伸手抹了把脸,说:“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走出去了数步。
“站住。”应咺的声音重了些,阔步走到她身边,又软下了声音,“母亲说她想你了,不如一起去趟韶华殿?”
白桃心动了一下,她的确许久没有见过云碧了,但如今战事未尽,魔界仍在为祸人间,她只想布阵杀敌,哪里都不想去,就连放置黎侑棺椁的听雨阁,她也只敢远远地看上一眼。
“不了。”白桃有些歉疚,语气也不再生硬冷淡,“我刚从战场归来,一身都是杀气,别吓到了云姨肚子里的孩子才好。等战事了了再一起去吧。”
“好。”应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今夜......等我去你宫里,我们一起用晚膳?”
白桃这次没有拒绝,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