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玄青的声音响起:“桡上神受炎广蛊惑,为其提供引兽散,在生辰大典当日,由亲卫黑衣试验于猼訑身上,后又用于吸引饕餮。桡上神守诺,可炎广却言而无信,甚至给桡上神下药,我为了换取解药,答应炎广与他配合,将饕餮放出,栽赃给......给鸟族,如此一来,加之谣言遍布,桡氏自会脱离鸟族,加入魔界,与天界抗衡。而白桃仙子绞杀炎广,桡上神是被他的手下黑衣推入阵中,迫不得已才将炎广救下,也只因性命受到威胁,出于无奈才栽赃诬陷白桃仙子,并非......并非有心为之。”
四下一片惊呼。
玄青的嘴唇失了血色,声音也小了许多:“锁妖塔,是炎广给桡上神,也是他对塔内的灵珠动了手脚,目的是让蝶族覆灭,使天界丧失威信,并且、并且他曾经误以为、以为魔族刻印就藏在锁妖塔内,他没有继承魔族刻印!”
众仙者情绪激动,皆是怒发冲冠,一时间人声鼎沸。
应元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将众人带离净园,商量与魔界一战之事。
玄青被应咺又扛了回来,让他躺坐在地上,靠着自己身上。
木灵儿连忙上前把脉,玄青的身子忽然开始抽搐,苍白的双唇变得乌黑。
白桃从黎侑怀里挣扎出来,“这是怎么了?”
应咺咬牙,给玄青渡了灵力:“我已经护住他的心脉,能撑的时间不多。”
木灵儿匆匆给他服下一颗丹药,用草药敷上他的心口。
玄青虚弱道:“不必了......”
白桃厉喝一声:“你今日来就是寻死的?”
远处玄青歪着脑袋,望着她扯出一抹笑来,白桃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玄青支起身子,想要给白桃跪下,“我......我有一事求你。”
白桃抓着他,不让他跪,扶着他又躺回应咺的怀里:“别动,有什么事你直说!”
“你也知道,我这一生在乎的人,除了娘亲,就是桡轻曼。她日前对你所言所为,的确错了,可她......她也只是爱惨了一人,用错了方法。我今日用我这一命,换取天界威严,换取你的名声,只求你......你和天尊,能够饶她一命。”
身后的黎侑猛地蹙起眉,应咺也是面色极差。
白桃哭着说:“好,我答应你。”
玄青笑笑,又望向黎侑。
黎侑盯着玄青,一字一句地承诺:“本尊答应你,绝不因此前之事动她分毫。”
“谢......谢过。”玄青放下心来,嘴角的黑血渗出,已经意识不清了。
白桃哭着,飞快地说:“我起初进天牢,的确是为了套你的话,可后来也是真的把你当作了我的朋友,我的兄长,你教会我很多,我有时候甚至会想,若是我最先认识你,你会不会真的成为我的兄长。我还想让你在下雪的时候给我做雪团子吃,还想让你带我去看看你和你娘一起玩闹的桃树,我能让它开满花!”
说到最后,白桃更咽地语不成句,被黎侑搂在怀里呜呜的抽泣着。
望着哭泣的白桃,玄青想要伸手替她擦泪,却动弹不得,只能冲她笑着,笑得尽量地温柔一些。
在他的印象里,每每他笑时,白桃总是异常地开心。
尚有一丝气息弥留时,玄青问:“我......可还算是个......合格的兄长?”
不待白桃回答,玄青的嘴角便僵住,化作了一只玄色的巨鸟,静静地躺在花白的雪地上。
白桃的泪未曾断过,将头埋在黎侑的胸膛嚎啕大哭。
从一开始的天牢相遇,交心后的每一日,他都会装作不喜欢吃肉,把肉丢到白桃碗里;夜风很冷,白桃又喜欢将头对着风口睡觉,夜里总是玄青替她在窗口设下屏障,等她快醒来时又匆匆撤下;天牢中关押的大多是男子,狱卒提水桶来让他们洗澡时,玄青总是横身挡在一众男人面前,死死地盯着他们,不让他们有任何机会偷看到角落洗漱的白桃,即使白桃自己也会设下结界和屏障......
相识时间不长,这期间的恩怨是非都已散尽,只留下了心口的那阵剧痛。
白桃是被黎侑抱着回沭阳宫的,到宫里时,她已经哭得昏睡了过去。
为了防止白桃悲伤过度,木灵儿给她服了一颗静心凝神的丹药,随后帮着太上老君把白桃肩上残留的骨头取了出来。
是与小拇指差不多的长度,虽不致命,动作起来牵连经脉的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黎侑一直呆在白桃身边,盯着桌面上的那截断骨静坐着。
半夜里,白桃悠悠转醒,嚷嚷着要喝水。
黎侑立即端水,喂到她嘴边:“慢慢喝。”
白桃喝了水,意识逐渐清晰,声音沙哑地说:“师父,玄青......”
黎侑坐在她身侧,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白桃更咽道:“他说,他的功法灵力与重阳不分上下,既然如此,怎么连桡轻曼的一刀都躲不过?”
此前有那么多的时机说出真相,他出现的偏偏那么即使,仿佛早已料到了桡轻曼会有所行动。
他这根本就是想用自己的命去换桡轻曼的命。
黎侑说:“这是他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白桃痛苦地合上了眼,“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是个好兄长。”
“有些话,不必多言,你待他如此,他自然对你的心意已经了然。”
黎侑的目光缓缓落到她的手腕上,隐约看见了一道红印,神色一变,小心翼翼地挽起她的衣袖。
白桃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要去躲开,“我没事。”
此地无银。
黎侑垂首,琥珀色的眸子盯着白桃,擒住她的手,继续去挽她的衣袖。
她手上全是泛红的伤痕。
黎侑盯着看了半晌,才发出沙哑的声音:“阿桃......”
他只离开三日不到,在锁妖塔内,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是一手的划痕。
白桃吸了吸鼻子:“真的没事......”
黎侑努力压下心里的怒意,“是那骨龙?”
“不是,是那颗珠子喜欢我的血,我用血祭它,总比用灵力要划算。”
黎侑猛地合上眸子,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以后......”
他想说:以后不会了。
可以后真的不会了吗?
他马上就要死去,能好好保护好她吗?
白桃已经几日几夜没有好好地合眼,眼下已经困得不行,往他怀里缩了缩,呢喃道:“师父,不许走。”
和从前一样,白桃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头枕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熟悉的触感与姿势让黎侑有些恍惚,半晌后才点头,说了声:“好。”
皓月当空,他的一句好,如同逍遥殿门前的那盏发黄的油灯,让人安心,不久后,白桃便沉沉地睡去了。
//
那日后,桡轻曼被桡承嗣接走了,没有带走玄青的尸身。
白桃气得发抖,在她的劝说下,玄青的葬礼由鸟族负责举行,浩浩荡荡地下葬,葬在了鸟族城外的一片绿水青山之处,有一棵桃树,四季开花。
可是,直到玄青的葬礼过了,白桃还是没有想清楚,他最后所言的那句疑问,究竟是以桡轻曼的兄长身份说出,还是以她白桃的兄长身份说出。
每每思及此,白桃总会叹一声气,对着天空喃喃:“下辈子别再当其他人的兄长了,做个被保护的小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