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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去打了水，准备给他擦手洗脸。
回来时，那碗孟婆汤又回到了桌上，黎侑也坐回了床榻上，不过他的手里头多了个盛满了液体的酒盏。
见她回来了，黎侑忙不迭地将酒盏藏到身后，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白桃，嘟囔道：“我可没偷吃酒。”
此地无银。
“还没喝够？”白桃有些气恼地将水盆放到了桌上，向床榻边走去，想要把他手中的酒盏夺来。
黎侑身子只往后一仰，轻松躲过了她的手，白桃扑了个空。
他昂首一笑：“拿、不、到。”
说罢，还挑衅一般地喝了一口，又笑嘻嘻地问她：“想喝吗？抱我一下，我就给你喝。”
白桃：“......”
幼稚的不像话。
都说一个人醉酒后的模样，是他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模样，原来成熟稳重的黎侑，心里头住着一个小孩子。
以她这几千年对于黎侑的了解，他几乎没有过孩童时光。
自被逍遥散人救下，跟着他修炼学习，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逍遥散人羽化后，他又到了龙宫，成为了最年少的神仙，成为了众人口中称赞之人，一言一行堪称完美，却好像从没有人真正地了解过他。
孩子模样是他生命里缺失的一部分，似乎，也是他内心深处最为渴望的模样。
“黎侑。”白桃深吸了一口气。
她唤他的名字，眼下，他不是三界之尊，不是她的师父，他只是黎侑。
身前的男人好像怔住了，一双狐目怔怔地望着她。
她小心地靠近他，抬起的手落到了黎侑头上，学着他安抚自己时的模样，轻轻地抚摸着他满头银丝：“乖，不喝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可是......”黎侑睁着大眼睛，无辜又委屈，“这是特意替你寻来的清水，我怕你渴了，会不开心。”
白桃心里一暖，笑着道：“好，我喝。”
接过酒盏，白桃一饮而尽，可辛辣的酒水呛得她咳嗽。
“这是......”
这哪里是水，这是酒，还是凡界里最劣、最烈的酒！
可黎侑十分体贴地替她顺气，满眼期待地望着她，想要得到她的夸奖。
白桃那声“酒”字到了嘴边，愣是咽了回去，扯出一抹笑：“谢谢师父，水，好喝。”
月上中天时，白桃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头昏脑热的。
黎侑也是醉眼朦胧，身子也不受控制地东倒西歪，稀里糊涂地任由着白桃将他按倒在床上。
白桃替他脱下鞋袜，褪去衣衫，拧干了毛巾，用心地擦拭着他的脸颊与手掌。
黎侑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他半眯着眼睛盯着白桃，紧紧地盯着。
烛火摇曳下，她双颊微红，眼中似藏了大江上的雾一般。
白桃被看得不自在，出声问：“看着我做什么？”
黎侑一笑，不假思索道：“你好美。”
他本就长得十分温润，眉峰都十分柔和，笑着的时候，唇角微微翘起，两眼微弯，眸子里似乎有星光。
白桃只觉得口渴，润了润唇，问道：“就这么喜欢我？”
“我......喜欢......”黎侑眸子睁大了些，奈何困意袭来，又闭上了。
见他似乎睡着了，白桃放轻了手脚，起身准备离开，刚站起身，黎侑又抓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回去，抬首去亲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极致温柔。
白桃尝到了黎侑唇上残留的酒味，很苦，很辣，却有着回甘。
“师父......”白桃虚压在黎侑身上，干咽了一下，“师父酒醒后，会记得今夜的事吗？”
黎侑的睫毛一颤一颤地，似乎正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罢了。”白桃一笑，伸手取过桌上的红碗。
她背对着黎侑，抬袖掩面，微扬起头，再放下红碗时，里头只剩了一两滴水珠。
鼻腔里全是黎侑身上的淡茶香，果真如孟婆所言：心中执念是什么味道，孟婆汤就是什么味道。
他如茶水般苦涩，却让怕苦的她疯狂地上瘾。
黎侑歪着脑袋，愣愣地看着她。
白桃勾唇一笑，将衣物一件件褪去，扔到地上。
她轻声问道：“师父，你爱我吗？”
水珠沾在她唇上，泛着琥珀色的光，烛火摇曳不止，她眼中的泪水晶莹剔透。
黎侑眼中忽明忽暗，他喉结上下一滑，手不自主地攀附上她的脖颈，只稍稍用力，便将她拉入了怀里，唇畔贴在了她的脸颊上，“阿桃，我......”
白桃眼睑微垂，重复道：“黎侑，你爱我吗？”
心口中像是突然闯进了一只飞蛾，搅得黎侑心绪不宁，身子如火一般灼热，黎侑喃喃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的只有你。”
白桃轻笑一声，将唇递到了他的唇边，似是安抚一般，亲吻着他的唇畔。
黎侑轻喘一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眸中流光婉转，冷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来。
他竟然无措到不知该将双手放在何处，最后，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回应她、迎合她。
他爱她，她是他的。
一个翻身，黎侑期身而上，将白桃压在身下，眼眶通红，哑着声问：“阿桃，你当真愿意吗？”
那个无论何时都气定神闲的黎侑，即便千军万马都撼动不了他沉稳的内心，如今，慌了。
他变幻出了九条狐尾，头顶是一对狐耳，华丽无比，纯洁地让人不敢触碰。
经此一翻身，白桃的衣物变得散乱不堪，春光无限，房内暖气熏人，一片旖旎。
黎侑目光迷离，白皙的肌肤露在空气中，在摇晃的火光下，泛起微红。
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黎侑沉沉的吸了口气，用力地抓起被窝，一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师父？”
黎侑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床的外侧，面对着白桃，环抱着自己的身子睡下。
“你我还未成亲，我绝不能动你。”黎侑喃喃着，合上了眼。
白桃心中一暖，“师父......”
“嘘！”黎侑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命令一般，“睡觉。”
如他所愿，白桃收了声，双眸含笑，借着烛光细细地看着黎侑的睡颜，轻手轻脚地将身无一物的他捞到被窝里。
房中的蜡烛有些已经燃尽了，昏暗的光下，白桃面颊通红，她伸出手，轻轻地描摹着黎侑脸颊的轮廓。
也不知道黎侑有没有睡着，白桃独自说着话。
“我还是一朵桃花的时候，有不少人孤零零地在桃树下喝酒，男的女的都有，有调情的，有买醉的。瞧眼下这幅光景，师父是在买醉吧？”
黎侑声音含糊：“我没醉。”
白桃轻笑一声，“他们醉酒，有的是因为情，有的是因为命运，却都是为了短暂地逃避。我与师父两情相悦，师父买醉，定不是因为情，那便是因为命了。”
黎侑似乎睡着了，睡脸安详。
“既然是因为命，那我便让师父放心些。”
“我清醒后是记不清醉酒时发生的事情的，所以，我醉了再喝汤，醒来就不记得了。”
“喝了汤，师父便能安心了。”
寂静的房中，白桃声音飘渺，显出几分孤寂。
她轻手轻脚地走下了床，随意套了件衣服，往门口走去。
房中的蜡烛有些已经燃尽了，昏暗的光下，白桃面颊通红，她手中抱着来时穿着的外衫，上面沾满了淡黄的水渍。
她站在房门前，盯着床上的黎侑，合上了眸子，半晌后，终于也将房门合上了。
师父，你等等我，等我将你的天命改写，就回到你的身边。
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