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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应咺猛地推开听雨阁的门,慌乱地在阁内寻找着白桃的身影。
院子里种着的梨树,梨花开了,落了一地。
屋子里传来清朗的一声:“小大人,我在这儿。”
应咺一惊,踏着满地花白的梨花,匆匆往屋子里走去。
少年气宇轩昂,美艳俊秀,行走时,玄色衣衫被风带起,露出腰间系着的红色荷包,与他威严庄重的气质尤为不符。
白桃坐在水晶棺前,看着走来的应咺,脑海里闪过无数的记忆,昆仑山上、将军府里、安池的小舟上、下雪的和山上......
她记不清上一次这个少年红着脸笑望着自己是什么时候了,她也不记得应咺什么时候变得像个帝王了,或许,她从未认认真真地看过他。
在她心中,应咺一直是她最亲密的伙伴,是她为数不多的至亲,是她可以毫无保留付出一切的人,可这一切,终究化作了虚无。
不过一月不到的光景,千年的情谊都成了过往。
白桃合上眸子,挥手在自己和应咺之间设下一道屏障,隔着十米的距离,二人遥遥相望。
应咺试探地唤道:“阿桃?”
白桃睁开眼,望着他,笑了起来:“小大人,你来见我,可有带糕点?”
应咺一愣,恍若回到了在昆仑山上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衣袋,那里空无一物,没有糕点。
“来得匆忙,忘了带糕点。”
白桃又问:“那你可有要讲给我听的故事?”
“有!”应咺立身在原地,凄然一笑,“你要听什么,我都讲给你听。”
倏忽一阵风吹来,带下了树上的梨花,淡淡的花香萦绕院子里,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
白桃盯着应咺,良久,嗤地笑出声来,眸子里的光逐渐淡去,变得空洞无神,“你不怕我在此处杀了你?”
应咺摇摇头,“若是你想要我这条命,我情愿给你。”
“我想,我也不想。”她轻轻摩挲着水晶棺,温柔至极,“你骗了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失去师父,我恨不得杀了你,可师父费尽心血地培养你,希望你能够造福三界百姓的君主,如今你做到了,我不愿师父的心血付诸东流,所以我不想杀你。”
应咺自嘲般一笑,说:“在我心里,你一向是不顾世俗是非,若有人伤了你,你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但是如今你却犹豫不决,即便是上次那夜的情况,也只是使出了三四分实力。”
白桃坦诚地说:“是,我舍不得杀你。”
“我知道。”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找到唤醒师父的方法。”
应咺一笑:“我也知道。”
“可我今夜将你骗到这里,不是要杀了你,我只是要还给你一个东西。”
白桃缓缓起身,从桌上取下了那把七星龙渊,抽出剑刃,借着烛光和月光细细地端详。
她说:“你还记得吗?在和山上,我们遇到了炎广,为了捡那个装着短剑和红线的荷包,我被炎广抓住了,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的红线,其实并非如此,当时的我,即使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也因为那对你而言意义非凡,而奋不顾身地拿回它。”
应咺坦诚道:“其实我早就想起了在凡界历劫时发生的一切,也知道了一直寻着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一直不告诉你,是因为我害怕你知道我曾试图引天雷劈你之后,就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应咺失笑:“怎么会......”
“你身上的伤如何了?”白桃将剑鞘放回桌上,握着剑柄,看着剑刃,“那一次,你替我挡下一剑,伤得不轻。”
“早就好了。”
白桃释然地笑了。
她双手握着剑高举到头顶,随着一道湛蓝的光芒闪过,剑刃直入她的胸前,竟然和上次刺入应咺的地方一模一样!
鲜红的血飞溅到二人之间的屏障上,吓得应咺面色发白。
“阿桃!”他发出一声嘶吼的惨叫,立刻用灵力震碎屏障,跑向白桃,将她抱在怀里,“阿桃,你这是做什么!”
白桃要躲开他,可她没有力气了,颤颤巍巍地倚靠在他的怀里,气息逐渐变弱。
“我......这条命,还给你。”白桃嘴角渗出血丝,眼睛微弯,笑了,“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应咺一把将她抱起,往屋外走,“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我不准你死!”
“来人!快去找太上老君!快去!”应咺大声地叫着,可听雨阁外没有一个人。
白桃虚弱地说:“没用的,这里只有你、我、师父。”
“我带你去找老君!”应咺飞快地往前走,忽然被突出的土块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地上栽去。他立即用手护着白桃,白桃摔在了他的怀里,可他的胳膊却磕在了地上。
他没办法再抱起白桃。
应咺踉跄地起身,又跌坐到地上,狼狈不堪。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紧紧地搂着白桃的腰,在掌心凝起一团灵力,扔到远处的树干上,将那一片地方炸出了一个巨坑。他又凝聚起灵力,不断地往白桃的伤口处输送。
“阿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应咺更咽了一下,飞快地说,“我不告诉你,不止是因为天尊不让我说,更是因为、是因为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替天尊去死,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
“你听我说。”白桃伸手,拂去他额间的汗珠,扯出一抹笑来,“我原谅你了,不怪你了。”
“阿桃,我不要你原谅,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阿桃......”应咺眼中的热泪滚滚落下,滴在她的手上、脸上,他呜呜地哭着,像初见时哭泣的那个孩子一样。
“小大人,我好累,师父回不来了......我想他了,我要去找他。”白桃逐渐看不清东西了,她的手被应咺握着,身上变得冰冷,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我这一辈子,做过许多后悔的事情,但我从不后悔救下你,从不后悔......成为你的朋友,从不......”
她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也说不出话了,她很困,很累。
原来黎侑在死前,是这样的感受。
应咺喃喃着:“阿桃......阿桃,你不要睡,阿桃,你不要死......”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去感受她残存的体温,可她的身体变得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白桃没有呼吸了,可应咺仍在不断地给她输送灵力,直到最后,他的灵力也枯竭,于是,他也倒在了白桃的身边。
月色下,应咺紧紧地握着白桃的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有许多梨花落在他们身上,似是在为了离别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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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翕和应元赶到听雨阁外时,所有人都围在应咺和白桃身边。
太上老君心急如焚:“别担心伤着你们的太子啊,都用点力气!赶紧把他们掰开!不然这两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天兵也十分着急,回禀道:“老君,太子抓着太子妃的手真的掰不开!若要用蛮力,太子的手恐怕要......”
“没用!都起来,我亲自来!”太上老君蹲下来,想把应咺扣着白桃的手撤下来,可竟然真的分不开!
众人皆讶异地盯着这一幕,内心唏嘘。
老君只好说:“先把他们一起带到我的药池里吧,其他的到时候再想办法。”
他的大弟子尘羽立刻用灵力编出一个担架,众人合力将二人搬到担架上,匆匆赶往药池。
俞翕和应元跟在太上老君身后,应元问道:“老君,他们怎么样了?”
太上老君面色很难看:“喧儿灵力枯竭,阿桃......我只能进我毕生之力去救她。”
说完,他匆匆走近了药房里,关上了房门,吩咐道:“让灵儿过来!再让几个灵力深厚的天兵进来,要轮番给丫头输送灵力才行!”
俞翕盯着紧闭的房门,震惊而又茫然,“怎么......怎么会这样!”
应元问一旁的尘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阿桃为什么会被七星龙渊所伤?”
尘羽摇头:“天帝恕罪,今日是臣值守,可臣也不知实情。只是有宫女说听雨阁有很大的动静,请我过去,我赶到时,太子妃就已经快要不行了,全凭着太子的灵力吊着最后一口气。臣粗略地探查过太子妃的伤势,一剑贯穿左胸......”
尘羽顿了下,望了眼四周,应元会意,带着他到了院子里僻静的角落,俞翕在三人周围设下禁制。
尘羽深吸了一口气,“太子妃身上的伤,并不像是被人刺伤,应该是她自己......失手造成。”
“什么?”应元愕然地望向俞翕,俞翕的脸色也是黑如死灰。
应元再三确认道:“你确定?”
尘羽垂下了头:“臣虽并未目睹当时的情况,但根据伤口分析,确实是太子妃自己动的手。”
俞翕紧紧地皱着眉,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对应元说:“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尘羽立刻退下。
俞翕将应咺和白桃半个月前那夜的事情说给了应元,最后,他望着应元,说:“师兄临走前曾交待我,让我照顾好阿桃,可如今闹成这样,我需要带她离开。”
应元也赞同他的观点,说:“我会昭告天下,说太子妃操劳战事,身子欠佳,加上思乡心切,回了昆仑山养伤。”
俞翕点头,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药房,“我知道一人,或许能救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