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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郑永基一怔，「你这主意……真是绝了！」
「天竺怎么不好？」沈氏理直气壮，「比婆罗洲凉快多了，物产也多！阿萨姆邦就不错——产紫檀丶花梨，样样值钱，封给八皇子正合适！」
在她心里，天竺最富的就是阿萨姆。
「绝了……真绝了！」郑永基差点被呛住，「天竺看着光鲜，实则乱得很！」
「乱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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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着太多，眼下太平，难保日后不生事。」郑永基揉着眉心，「麻烦大着呢。」
「再麻烦，也比婆罗洲强！」沈氏小声嘀咕。
「行了行了！」郑永基叹口气，「老夫乏了，明日再说。」说完，起身往书房去了。
同一时刻，宸安殿外寒风刺骨，小福子缩着脖子直跺脚。
他边搓手边念叨：「皇贵妃娘娘这事儿办得真不牢靠！昨儿还拍胸脯说帮万岁爷解决大事，结果转头就张罗起二皇子选妃，糊弄谁呢？」
正说着，里头传来沈凡的声音：「小福子，给朕滚进来！」
「奴才这就滚！」小福子一个激灵，拔腿就冲进殿内。
「万岁爷，您吩咐？」
「听说皇贵妃在办二皇子选妃？怎么回事？朕怎么半点不知情？」
「奴才也是刚听说……要不，奴才跑一趟，替您问个明白？」
沈凡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轻轻颔首。小福子立刻转身，直奔高贵妃寝宫。
一进门，他就唉声叹气：「哎哟我的娘娘，您这是唱的哪一出？不是说先紧着万岁爷的事儿办吗？怎么突然就给二皇子挑起媳妇来了？」
高贵妃一愣：「本宫何时说过要给二皇子选妃？」
「全洛阳都传遍啦！腊月初八请命妇进宫喝腊八粥，不就是为二皇子相看吗？」
「哦——你说这个？」高贵妃忍俊不禁，「傻福子，本宫那是给陛下选妃！」
「给万岁爷选妃？」小福子瞪圆了眼，「可万岁爷没提过啊！」
高贵妃斜睨他一眼：「你跟陛下这些年，连这点心思都猜不透？之前你还说，陛下两三个月才进一次后宫……你真没觉得不对劲？」
小福子挠挠头：「奴才只当万岁爷忙于朝政，顾不上这些，这才来求娘娘帮忙啊……」
「本宫问你！」高贵妃抬眼道，「上一回选秀，是哪年的事？」
「回娘娘，快十五年了。」小福子略一琢磨，答得乾脆。
「这就对了！」高贵妃轻轻一拍扶手，「十几年没添新人，老人都熬成嬷嬷了，新人却一个没进——陛下日日对着旧面孔，心里能不腻？」
小福子一时没接上话。
他记得清楚：沈凡年轻时风流洒脱，爱热闹丶爱新鲜；可不知从哪年起，渐渐沉了，话少了，笑也淡了。
他心头一跳：「莫非……真如皇贵妃所说，万岁爷早就不耐烦这些老样子了？」
念头刚落，他嘴上已道：「可万岁爷刚才特意派奴才来问——说是听闻您在张罗二皇子的婚事，才让奴才来探个口风！」
「啊？！」高贵妃猛地睁大眼，手里的帕子都忘了捏紧，「这……这可怎么收场？！」
她一下慌了神。
原想着替皇帝充实后宫是体面事，谁知沈凡竟误会成她在给儿子挑媳妇！
更糟的是——若外头也这么传，那她看中的姑娘，到底是进宫当妃子，还是进门当儿媳？
倘若真成了后者，朝臣怎么看？百姓怎么议？
「公公纳儿媳」——这四个字，别说出口，想一想都令人脊背发凉。
大周开国百年，从未有过这等悖伦之事！
好心办成丑事，脸面扫地还是小事，坏了皇家清誉，才是滔天大祸。
千头万绪涌上来，高贵妃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小福子：「请帖全发出去了，眼下骑虎难下……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小福子一咬牙：「事到如今，不如先紧着二皇子来！您挑个稳重知礼的姑娘，若二皇子中意，您立刻请旨赐婚——把名分定死，旁人再不敢乱猜。」
「那皇上那边呢？」
「娘娘恕奴才直言——」小福子压低声音，「您就是挑一百个名门闺秀送进去，万岁爷未必瞧得上。」
「哦？」高贵妃眉头微蹙。
「您别恼，听奴才说完。」小福子连忙赔笑，「您细想：后宫嫔妃，哪个不是教养极好？您端庄，吴贤妃贤惠，郑贵妃清冷，李妃温婉……可归根结底，都是一个『规矩』里长出来的性子。」
高贵妃沉默片刻，点头：「是这样。」
「可万岁爷坐在这位置上久了，见惯了规矩人，反倒盼点不一样的。」小福子顿了顿，轻声道，「奴才跟了他这些年，看得明白——他喜欢野一点的。」
「野？」
「对，是骨子里的野，不是没教养，是活得自在丶有劲儿丶不绕弯子。」
见高贵妃仍有些茫然，小福子又补了一句：「您想想宫外那三位：沈姑娘丶沈夫人丶卫夫人——您说，谁最常进宫？谁说话做事，万岁爷最肯听丶最肯笑？」
高贵妃当然知道。那三人，她虽未深交，但名字和脾性，早听得耳朵起茧了。
高贵妃脱口而出：「那还用问？当然是沈夫人！她刚为陛下生下小郡主呢！」
小福笑了笑，问：「娘娘可知道，沈夫人为什么最得万岁爷欢心？」
不等回答，他便道：「不是因为她生了孩子，而是她在万岁爷面前最自在丶最不拘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魏夫人和沈姑娘见了万岁爷，都低着头丶红着脸，连话都说不利索。可沈夫人不一样——以前奴才随万岁爷出宫见她，老远就能听见她说话的声音，爽朗又自然。」
「还有，奴才悄悄留意过：万岁爷每次单独见三位夫人，待在沈夫人那儿的时间最长。」
「娘娘，您不觉得这很说明问题吗？」
高贵妃怔住，半晌才点头苦笑：「像沈夫人这样大方洒脱的官家女子，确实难得。而且，这种性子，多半是成亲后才放得开；未出阁的姑娘，谁敢？谁又能？」
小福子一笑道：「办法，奴才早想好了！娘娘只管专心替二皇子挑媳妇，其余的事，交给奴才——包您妥帖。」
高贵妃一愣，盯着他：「你该不会……打起那些已婚妇人的主意了吧？」
小福子轻轻一笑：「能侍奉万岁爷，本就是莫大荣光。奴才已下令东厂番子分赴各地，物色合适人选。」
高贵妃点头：「那你顺道查一查，本宫发了请帖的那些人家——家风如何？本宫可不想给二皇子娶个家里乌烟瘴气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