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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就像一道佛光洒在陆靖寒头顶。
他如梦初醒，“啊？”
秦墨顿了顿，气鼓鼓道：“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糟，生气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刚稍微有那么一两句没听清楚。”陆靖寒连忙说道，“你觉得哪一件最好就哪一件，不管你喜欢哪一件我都支持的。”
笨蛋。
秦墨柔声道：“我是问你，你喜欢婴儿房装修成什么颜色的？一般都是女孩子粉红色，男孩子蓝色，但是我觉得为什么男孩子就不能是粉红色，女孩子为什么就不能是蓝色呢？”
“嗯，性别偏见是不对的。”陆靖寒想了想，“要不然等他出生之后，让他抓阄选？”
“那他岂不是没有婴儿房睡了？”秦墨忙摇头，“这怎么可以呀，而且就算选了颜色，装修之后要通风一段时间才能入住，到时候他可能都要一岁了。”
陆靖寒一怔，“啊，对。”
秦墨托腮，吐槽道：“我怎么觉得你笨笨的，要是以后我有事儿出门了，把孩子交给你带，你会不会像国外那些爸爸一样搞事情啊。”
“……”
陆靖寒感觉自己的人生像过山车。
那个在明川压着秦墨，霸气、威武的陆靖寒好像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就是秦墨口中“笨笨的未来奶爸”……
做男人好难……
他正要说话。
秦墨的口吻柔软下来，低低地笑出声：“一想到那个场景，我就觉得好好笑呀……而且好开心。”
感觉她的情绪又低落下去，陆靖寒手忙脚乱。
“你不要哄我，也不要说什么不开心，我最近的情绪就是有点奇奇怪怪吗？而且还很容易哭，我以前看那些韩剧觉得好假，现在却哭的稀里哗啦的。”
秦墨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拿过纸巾擤鼻涕。
“……”
陆靖寒闷闷地说：“要是我能帮你就好了。”
“帮我什么？”秦墨歪头，“帮我生？好呀。”
“！”
陆靖寒愕然，“可以吗？！”
“你傻啊。”秦墨凶巴巴地说，“要是有这种技术还轮得到我生，我要你生一个足球队！”
“……”
啊，被老婆凶了，委屈。
“我没事啦。”秦墨安慰道，“就是多愁善感了点，女孩子这样不是很正常吗？我听女佣们说，最近老爷子好像不太舒服，他怎么了吗？”
陆靖寒皱眉，“连你都知道了？看来他确实生病了，应该不是装的。”
秦墨叹气，“阿靖，我有的时候觉得我们是不是把老爷子想的太坏了，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老人而已。”
“是他，还是忠叔跟你说了什么话，让你对他产生了同情吗？软软，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要被他骗了。”陆靖寒道。
秦墨语塞，“这倒不是骗不骗的问题，而是……阿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时候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
陆靖寒一怔，放在膝上的手握拳，“我会是什么心情……我也许会庆幸吧。”
他没告诉秦墨，云归鸿非要他选一个天府豪门千金联姻。被拒绝后，云归鸿仍态度强硬，擅作主张为他钦点了一个。
放他娘的狗屁。
秦墨听出了他的倔强。
他总是这样，用坚硬的外壳掩饰自己的软弱。
“不管怎么说，当初也是他带你回来的，他对你有恩。如果他真的死了，你会庆幸吗？说实话，你真的会吗？阿靖。”
“我！”陆靖寒的声音一扬，又落下，茫然而脆弱，“我不知道。”
“去看看他吧，如果他真的生了重病，好歹嘘寒问暖几句，原则上的事我们不会退让，但现在没有必要对一个抚养你的耄耋老人那么残忍。”
秦墨低下声，“另外，我想老爷子已经察觉到你有所动作了。忠叔……或许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陆靖寒愣了愣，神色复杂，“是么……”
……
“老爷子，阿靖来了。”
云归鸿睁开眼，半眯着，“是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这阵子，要不是云归鸿开口，陆靖寒从不会来。
主动来还是第一次……
上一次主动来见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云归鸿看向温室的玻璃窗外，阳光灿烂，照射一地金黄。
他最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或许是因为这病。
而且晚上还总是会梦到以前，不仅仅是和谭若在一起时的回忆，还梦到了和孔知云刚刚结婚时……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原来新婚那天晚上，孔知云还蛮漂亮的。
那时候她的眼神还如少女般纯净，满是对婚姻和爱情的憧憬。
她一身喜服，上千条金线共同制造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她坐在满是大红牡丹绣花的喜被上，抬眸盈盈望向他。
她问道：“你就是我以后的丈夫吗？”
云归鸿听到自己冷淡地“嗯”了一声。
孔知云显然有些失落，垂下眸。
原本这样就结束了。
但她似乎鼓起了勇气，问他：“你能发誓一辈子都对我一个人好吗？我不奢求你心里有别的女人，只要你一辈子只对我好。”
云归鸿愣了愣。
他给这个承诺了吗？他已经记不得了。
“他的状况怎么样了？”
“我说让医生来看看，老爷一直不肯……”
“那就直接让医生来，有必要征求他的同意吗？他向来都是这样，我行我素，可能哪一天命都没了。”
“阿靖，你知道，我不能忤逆老爷的意思。只有你可以。”
“……你是说我有这个特权吗？”
“阿靖……”
“阿靖。”
云归鸿看向正在和云忠交谈的陆靖寒，后者冷漠的黑眸朝他望来。
云归鸿挥挥手臂，“过来。”
陆靖寒在他身边坐下，距离，不近也不远，刚刚好。
“你瘦了。”云归鸿打量他的脸，或许是这阵子的事太让人竭力，他两颊原有的一点脂肪全消减下去，棱角更锋利，五官更立体。
云归鸿在他脸上寻找云之乔的痕迹，却发觉自己不大记得她的模样，“之乔，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陆靖寒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