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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进花园，玻璃温室隔绝秋的气息，花草生机勃勃。
云归鸿坐在藤椅上，不似往日逗弄鸟笼里的灰鹦鹉。他闭目沉思，眼角深深的纹路泄露一丝忧愁。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灰鹦鹉叫唤起来。
陆靖寒风衣笔挺，梳得整齐的发和一双黑手套极其凌厉，长腿迈开带起一阵风。
他站定，倨傲的脸恭敬敛眸，“大夫人选了大少爷。”
闻言，云归鸿睁开眼，长长一叹，“我就知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逼长房放弃一个人，崔雪琳定然不好受。
选择云景溶，是明智之举。云景行还年轻，也不似云景溶在商业上有抹不去的前科。
“老爷子，推他出去坐牢也不能平息这一切。民众现在的痛点在于对云家积怨已深，云家必须做出表率才行。”
云归鸿瞥向语气无波无澜的陆靖寒，问：“这段时间你呆在景安身边，觉得他怎么样。”
“四少爷是个好苗子，只是对云家的成见太深了。”
“让他亲眼看到手足相残的戏码，成见不深才怪。也是，他毕竟不是在云家长大的。他那双出身市井的父母怎么讲都是拖累，这件事过去后，你想个办法处理掉。”
人只有孑然一身才能无牵无挂。
林晋安挂念他过去的家庭，三房对他的态度又不冷不热，既然不能让他得到关怀，不如让他坠入地狱。
这也是逼他成长的一个办法。
陆靖寒眸光闪烁，颌首道，“是。”
云忠走进来，道，“老爷，夫人已经醒了，医生说她需要静养，接下来是留在云家还是……？”
“送回去。”
云归鸿态度强硬，毫无犹豫的迹象。
孔知云说出的真相，消灭了云归鸿对她的最后一丝容忍。
“她不是嫌疗养院冷清吗，把剩下的佣人都给撤了，疗养院不准有除她外的人出现。一日三餐都通过窗口送进去，任何和她说话的人都要打三十鞭子。”
这是要让孔知云在疗养院活活憋疯啊。
云归鸿站起来，握住一旁的龙头杖，神情严肃，“准备明天的记者发布会，我们云家是时候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了。”
大房的云景溶会被推出来祭天，先平一部分民愤，不出意外，云景行做的事也会被推到他的头上，这个牢至少三十年起步。
平静了这么多年的云家，终于翻起了前所未有的巨浪。
这一切都是因为曾经羽翼未丰的猎人造出了猎枪，躲在草丛里，无声无息地，一枪枪杀掉狼窝里的狼。
……
孔知云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疗养院。
她呆呆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卧室里传出尖叫声，门外的佣人面面相觑。
“老爷子让你们所有人都撤出去，只留两个人和厨师，平时送饭用小窗，不准和老夫人说话不然会被打三十鞭子。”
佣人们唯唯诺诺。
看着他们离开，陆然望向陆靖寒。
他慵懒地靠着碎花墙纸，长腿交叉，左手甩开银色打火机，薄唇凑近点燃嘴角抿着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笼罩冰冷的眸，视线正对半阖的卧室门。
孔知云还在叫。
直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咣”响起，陆靖寒才把香烟扔在地上，皮鞋轻点碾了碾，睨向陆然，“走，进去看看老夫人。”
孔知云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因她折腾掉到床下，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绷带。
陆靖寒站在门口冷眼看着。
“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还不快过来扶我！我要见归鸿，我要见他！你们快去找他过来，不，给我备一辆车，我要回去，我要回云家，我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
孔知云情绪激动。
“恐怕由不得你啊，老夫人。”
陆靖寒嘲讽道。
孔知云看过来，见是陆靖寒，一愣，“你怎么在这？对了，你，你是归鸿的帮手，送我回去！快点让人送我回去！”
陆靖寒恍若听不见。
他望向陆然，抬手轻摆手指，陆然会意，退出去锁上门。
陆靖寒把一张椅子拖过来，坐下。
“你耳朵聋了吗，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让你快点去备车送我回去！”
孔知云咆哮。
他两腿一叠，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按钮，在指间把玩着。
“我给老夫人备了一份薄礼。”
陆靖寒抬眸，一双鹰眼洞察一切地看着她，直直穿透孔知云的灵魂。
房间的窗帘突然降下来，陷入黑暗。旋即，灯光亮起，白色的墙上到处都是谭若的画和照片。
孔知云愣了一下，抱着头大叫：“滚！快点滚开！是你活该，和我没关系！贱女人，离我远点！”
墙上的画和照片仿佛会动，谭若化身恶鬼来找她索命。
“不想看？那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孔知云惊愕地看向他，呆呆道。
陆靖寒冷哼一声，下一刻，偌大的卧室里开始播放录音，是当年谭若在大学上课时的音频。
她只不过是在温柔地向学生讲解绘画技法，听在孔知云耳朵里却像催命符。
这些声音在她脑袋里结构重组，变成“还我的命来”……
“不！不！我不要听这些，是你活该，就是你活该，不是我的错！”
孔知云捂住耳朵惨叫。
她看向紧闭的门，努力想爬过去，“来人啊，快来人啊！”
“云归鸿说了，遣走所有佣人，不准任何人和你说话，从此这个地方只有你一个人。”
陆靖寒冷眼看她挣扎，勾唇道：“在你生命中仅剩的时间里，你会待在这个房间，每天看这些画和照片，听谭若的声音，二十四小时播放，在你做梦的时候也能梦到她。这份薄礼，你还满意吗，老夫人？”
孔知云突然反应过来。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满目愕然。
“为什么？老夫人，你既然一直派人盯着云之乔，就应该知道她有一个儿子，那个你口中被人砍死，在臭水沟里慢慢腐烂，生蛆的孩子！”
陆靖寒眼底遍布凉意，嗓音骤然狠厉。
孔知云战栗。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