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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一声低喝，刚才只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两人被推进来。
李玉被迫跪下，一看眼前的人是云归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这是三年以来李玉经手的转账记录，还有这些钱的来源，二少爷很有经商头脑啊，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才查到这些公司的实际拥有者。”
陆靖寒把所有查到的资料线索交给云归鸿。
他没有急于把结论告诉云归鸿，而是让老爷子亲眼去看，让他做决定。
云归鸿翻了几页，他对商业数字天生敏感，这些空壳公司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空壳公司的账面和假账户的账面完全一致，说这两件事没有关联谁都不信。
云景琛站在那里，脸上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住，脸色阴沉下来，眉宇紧皱看向陆靖寒。
陆靖寒无惧地与他对视，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无比挑衅。
这还只是前菜。
“陆然。”
接收到陆靖寒的命令，陆然切换屏幕。
一段视频是云景行出事后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另一段视频是云景行醒来之后心理医生的催眠记录。
“你还记得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会帮我，然后把可选的名单给我，让我挑一个……”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细节呢，比如在选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我看第三个很顺眼，不知道为什么，那是法文，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觉得……很顺眼……”
视频被暂停。
陆靖寒扬手鼓掌，没有人说话，他的掌声格外地突兀，让大家的心情更凝重。
“二少爷真是好手段，清醒催眠，这样前卫的办法都能被你想出来。”
把一个想法植入云景行的心里，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去做，且以为是他自己选的。
“……”
云景琛没有说话，平静无澜的眸看着陆靖寒。
陆靖寒扬了扬唇，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故作镇定的脸。
两个人的较量近乎无声。
“爷爷，我已经找过加利福尼亚大学的世界级心理学教授，他说我确实有被清醒催眠的迹象。”云景行语带痛恨。
“不可能！”云景瑶撕心裂肺地替他辩解，挡在云景琛面前，“不可能，我哥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她多日以来积压的压力都在此刻喷发，看着在场的云家人，她厉声指责道：“都是你们搞出来的阴谋，你们把我们家搞成这样，小期死了，爸走了，妈也疯了，我的家都给你们拆散了！到现在你们还要来污蔑我哥，你们都是魔鬼，魔鬼！”
云景琛攥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虚弱得宛若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岩叔，带小瑶下去。”
云岩不顾云景瑶的反抗，架住她往外走。
云景瑶一走，现场又安静下来。
“阿琛，这些都是真的吗？”
云归鸿打破这沉默。
云景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爷爷，真或假重要吗？您从小教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赢家才有资格谱写历史，输家只能苟延残喘。我赢了，那就是假，我输了，那就是真。真和假，从来都不是对立面。”
云归鸿浑浊的眼睛打量他，倏地笑了，“那你说，你现在，是赢是输？”
在这种时刻，云景琛没有看云家人，而是望向秦墨。
他没有错过秦墨方才的眼神，她的眼睛里有光，多日来他只在她一双杏眼里见过疏离、平静、冷漠，却从没见过那样的光彩。
云景琛轻笑一声。
“我输了。”
他不是输在计谋上，是输在心上。
“也就是说，你承认是你改了暗杀合同，是你，间接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真的等到云景琛亲口承认之时，云景行的声音在颤抖。
陆靖寒瞥他一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比谁更高尚，做出这副震惊的样子骗谁？
王慧心在一旁听了这么久，没有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云景行那句话说出口，她感觉到有一根针在刺她的大脑，经过心理咨询封锁起来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她的儿子，她的小期，倒在血泊里，没有呼吸……
“啊！”
王慧心捂着头跪在地上，痛苦地呐喊。
在她咬断自己的舌头之前，陆然手刀劈上她的脖颈，及时让王慧心昏过去。
“爷爷，我跟您学下棋的时候，你说一盘棋，有劣势，有优势，但一时的劣势不能证明什么，逆风翻盘很常见，是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云景琛语气依然镇定。
“没错。”云归鸿点点头。
云景琛的胸口微微起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您还说了，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闻言，陆靖寒眸中掠过寒芒，背在身后的手飞快地对陆然做了一个手势。
陆然往后一退，无声无息地藏到其他人身后，悄然退场。
云归鸿一怔，旋即露出苦笑，“是啊，我确实跟你说过这样的话。阿琛，那时……爷爷还有很多事不明白。”
那时的他失去了谭若，很多年以来，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云家的发展，为了保住云家的辉煌光荣，他无所不为。
那时，云归鸿派人暗杀的人和整垮的公司数不胜数，他从来不给谁留活路。以至于后来，所有人都知道老爷子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
云景琛轻笑一声，问道：“那您现在明白了吗？”
云归鸿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那你何不问问我，现在是不是也这么想？”
云景琛怔了怔。
云归鸿看着他，眼里没有光彩，只有哀叹，“你啊，是我失败的作品啊，阿琛……”
这句话对云景琛的打击之大，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煞白。
回过神来，他紧紧地咬牙。
失败的作品，那又如何？
他会是最后的赢家！
云景琛眼眸一沉，不知道和谁说了一句——
“动手。”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不远处冲天的火光冒起，与此同时，早就安装在平台底下的炸弹纷纷爆开，失去支撑的那一刻，秦墨和所有人往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