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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云岩跪下了，低着头，“二少爷，算我求你了，回去吧。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是什么时候有的反心？”云景琛冷冷睨他，“帮他们就是让我去死，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云岩一脸背叛之后的颓唐，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闭上眼。
“你不要想着去死，我留着你还有用处。”云景琛说，“去看看陆靖寒他们到哪儿了。”
云岩爬起来，揉了揉膝盖，“是。”
天台上只剩下云景琛和秦墨二人。
底下是万丈悬崖，秦墨不敢动。她的双手被麻绳绑住，只能拼了命紧贴身后的栏杆。
“很怕？”
不知什么时候，云景琛离开平台走过来，就站在她身后。
秦墨怕得牙关打颤，“换成你会不怕吗？”
“我不怕。我本来就是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人，勉强把这条命留住了，结果以为以后能活得自由，没想到反而被栓得更紧。”
云景琛一边说，一边抬手擦嘴角的血迹。
当实验室研究出能够治好他紫外线过敏的药时，云景琛大喜过望。但是别人不知道的事，药要持续服用，不然就会反过来伤害他的身体。
他就像一个饮鸩止渴的人，为了缓解口渴，连含有剧毒的鸩都必须吃下去。
这样活着算是活着吗？
“我对你要求的也不多，只不过想你陪在我身边而已，这很难吗？”云景琛不懂，以他的身份，为什么情况要抗拒？难不成他比不上陆靖寒吗？
想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一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靖寒的身份？”
秦墨知道他是将自己想歪了，冷笑一声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一心只有财权。云景琛，你说没有人肯爱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不是没爱过任何人，你一心只有你自己，又怎会有人愿意爱你。”
“……”
她的话令云景琛一愣，半晌，笑道：“你是不是又要说那一套，什么爱是付出，付出是对等的鬼话？秦墨，你的父母爱你，也需要你付出什么吗？”
他连最简单的父母之爱都感觉不到，没有人教他去爱，他又怎么知道什么叫爱呢？
秦墨这才想到他有一对负责任的父母，一时间内心萌发出悲凉，觉得云景琛的一生真是个悲剧。
“不要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是云家的二少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云景琛摇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你愿意教陆靖寒，却不愿意教我——难道他就比我高尚吗？”
“……”
秦墨沉默半晌，缓缓道：“不是。或许只是因为，我和你不是一路人吧。”
云景琛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咳咳咳！”他又吐出一口血。
这时他的手机振动起来，那边是云岩，“少爷，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让陆靖寒一个人上来。”云景琛道，看了秦墨一眼，“否则，他看到的就会是秦墨摔在地下的尸体。”
秦墨早已被吓得浑身乏力，闻言，回头愤怒地瞪云景琛一眼。
其实她的心情很复杂，要说恨，倒谈不上恨，更多的是同情。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云景琛转过身，拿起桌上一块头巾，盖到秦墨头上，掩住她那双写满失望的眼睛。
不多时，陆靖寒上来了。
他连陆然都没有带，只是一个人孤身前来。应该说他胆子大，还是看不起云景琛呢？
他一看到秦墨在天台边上，摇摇欲坠，火气蹭地冒起来，好不容易按下冲过去救人的冲动，凝眸望向云景琛，道，“云景琛，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必把秦墨牵扯进去。”
先前陆靖寒和云景琛说话时，哪怕情况再危机，也总很淡定，张口闭口二少爷，带着一种故意自称下人的的慵懒。还时不时带上几句嘲讽的话，非要刺他几句。
像是现在这样冷冰冰的说话，是头一回。
“看来她的确是你的逆鳞。”云景琛笑了，“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狠心一点，直接绑架了她和你做交易。”
想到这里，云景琛眼神复杂。
这世间有一些事确实很巧，巧得你不得不信。世界上那么多女人，偏偏小期喜欢上秦墨的画作，偏偏是他请秦墨回云家，偏偏秦墨住在二房，偏偏他日渐喜欢上了秦墨，可偏偏……秦墨不爱他。
有时候云景琛会有一些很荒唐的想法，他比陆靖寒早一些遇到秦墨，是不是就能得到她的爱。
这样荒唐的想法，一定会被云归鸿批评。
情之一字，不能沾染，沾染上了，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凉凉的风吹来，云景琛吃了一口风，呛得捂住口鼻咳嗽起来。云岩连忙上前，帮他轻抚后背顺气。
陆靖寒看他这副快死了的样子，皱眉道：“我没有要杀了你的打算，跟我回去，你还是云家的二少爷。”
“而你是人家掌家，我此生寄人篱下，云家再不是我归乡，你是说这样的日子吗？”云景琛抬眸，冷冷地看过去，“那我还不今天和你们同归于尽！”
“少爷！”云岩悲戚地喊了一声。
“我不怪你背叛我，事到临头，你想要脱身也对。”云景琛推开他，走到秦墨身旁，拿起一把放在栏杆边上的枪，举起对准陆靖寒，“我们今天来赌一赌，看看到底是你的命重要，还是秦墨的命重要。”
“云景琛！”陆靖寒也拔枪，说，“你还不知道吧，云景瑶现在在我们手里！你要是敢对秦墨动手，她也会死。”
“小瑶……”
云景琛一愣，旋即大笑起来，道，“你以为我会在乎她吗？整个云家，我谁都不在乎！”
他为之付出努力，只知道现在的只有整个云家，如果真的得到了云家，他会把里面所有的蠹虫都挖干净，变成属于他自己的天堂。
爷爷当初不也是这么做的吗？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呢？这个答案，云景琛或许一辈子都想不通。
“真的吗？王慧心死了，云景期死了，现在只剩云景瑶……你唯一的妹妹，你会舍得让她去死吗？”陆靖寒握紧枪把，缓缓道，“二少爷，没必要拼个鱼死网破，我是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