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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呢？动不动就拿枪指着别人的头，这和你一贯以来的伪装，啧，不太像呀。”
陆靖寒话里满满都是揶揄，他故意这么说。
“你想激怒我。”云景琛一下子就看出他的意图。
陆靖寒耸了耸肩，撇唇道：“我没这意思，我就是想说二少爷想看的话我给你看就是了，没有必要这么暴躁。”
说罢，律师团里领头的律师突然向云景琛走来，出示了一系列的文件。
云景琛一份又一份的往下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直到最后他整个人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就像是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打击。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一开始我也觉得难以置信，毕竟我觉得我不得觉得挺好的，为什么会被老爷子识破呢？后来我想通了，并不是我的局被老爷子识破了，是老爷子从一开始就在做另一件事。”
陆靖寒说完，转眸看向双眼紧闭着的云归鸿，似笑非笑，“老爷子，您这场假装昏迷的戏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云景琛一愣，看向云归鸿。
已经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一个月，医生说他很有可能会永远陷入昏迷，变成植物人的云归鸿，突然在此时睁开了眼。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二少爷，不管是你还是我，始终斗不过老爷子。”陆靖寒嗤笑，道，“什么胜者败者，从头到尾你和我都是老爷子棋盘上的棋子，我们是没有资格论胜败的。”
“阿靖，你是第一个看清楚这一切的人，不愧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导。”云归鸿感慨道。
教导？
云景琛愣愣地看着他，说：“您说对他的教导……？那我呢？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才是那个最适合当掌家的人吗？你不是在小的时候就已经选定我了吗？为什么后来又变成陆靖寒？就因为……他是云之乔的儿子吗？！”
陆靖寒眼中闪烁，没想到第一次在云家听到这个秘密，竟然是从云景琛口中说出来的。
云归鸿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流露出了怜悯，长长一叹道，“阿琛，我说过，你是我的失败品。”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话！！！
云景琛气疯了，他突然举起枪，对准云归鸿射击。
——没有中。
一颗子弹都没有中。
所有的子弹都打到了防弹玻璃上。
原来在他们进来之前，有一层几乎看不到的玻璃挡在他们和云归鸿之间。
浓浓的挫败感瞬间席卷了云景琛。
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能够战胜老爷子的地步，没想到，他所做的一切都被他算中了。
比起绝望的云景琛，陆靖寒显得很平静。
云景琛一直以为自己在破局，所以当他发现他其实是在迷宫里面绕圈的时候，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但陆靖寒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有做好当木偶的觉悟，知道一切都在老爷子的算计之中，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况且，云归鸿并不知道林晋安不是云家的血脉。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云之乔的儿子？”陆靖寒问道。
“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云归鸿顿了顿，双眼毫无聚焦的看着面前，似乎是在回忆往昔，“你长得和她实在是太像了……”
她，谭若么？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到你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她。”
陆靖寒了然，“所以那个时候你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你调查了我的dna。”
“不错。”云归鸿点了点头。
“所以你带我出两湾城，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云之乔的儿子。”
陆靖寒话里自称自己始终用“云之乔的儿子”这六个字，没有说“你的孙子”。
“倒也不完全是这个理由，就算你是我的孙子，如果你是扶不起的烂泥，我也不会管你，任由你烂在两湾城那种地方就是你的命。”
这个回答还真符合云老爷子性情。
陆靖寒不疑有假，道：“所以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怀疑我的身份，做了dna鉴定，然后带我离开两湾城，这之后的教导……”
云归鸿道：“这之后的教导，都是在把你当成云家下一任掌家来教。”
“……”
陆靖寒看了失魂落魄的云景琛一眼，道：“和你教云景琛的办法一样，是吗？”
“没错。”云归鸿点点头。
陆靖寒沉思，道：“你想看着我们俩厮杀，为了争夺云家掌家的位置？”
按理说这个问题应该很好回答才对，没想到云归鸿竟然沉默了，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倒也不完全是这样。”
怎么，还能有其他的原因吗？
“阿琛在我身边的时间其实不长。他待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处在仇恨之中，无法自拔。”
云归鸿抬头看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我知道，我应该让云家继续走下去。可我又厌恶这样的云家，那时的我甚至想亲手摧毁这个地方。”
所以他想培养一个冷静的疯子一样去培养云景琛。
是谁说冷静和残忍，暴戾和疯狂不能同时存在的呢？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才突然发现……”云归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好笑，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发现我过去的想法是错的。我的女儿，她把你教得很好，你身上没有我过去的黑暗，甚至让我看到了谭若的影子，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听着很可笑。
陆靖寒就是从黑暗里面长出来的，他身上能有什么光明的地方。
“阿琛。”云归鸿看向云景琛，“你不适合呆在云家，如果你成为云家的掌家，你迟早会毁了云家，毁了你自己。”
听到这话，云景琛抬起头看向云归鸿，失去焦点的眼睛慢慢地有了光亮，嗤地一声，“那他呢，难道他就合适吗？我为之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是爷爷你给我看的呀，是爷爷你告诉我可以去追求的呀！为什么到头来又是你告诉我，我不配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