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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有事。”陆靖寒道。
他相信自己的兄弟。
小屋的厨房秦墨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旁边的房间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怎么了？”
陆靖寒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光线，秦墨的阴影一直在他旁边没有动。
陆靖寒去摸她的手，楞了一下，细细地摩挲她的指腹，道，“怎么手指糙了？”
秦墨没做过什么家务活，手上的茧集中在握笔的地方，其他位置向来娇嫩。
陆靖寒突然想到他们来两湾城这两天，都是秦墨在忙来忙去，他看不到，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一股很久没有涌上来过的自责和怨恨充斥内心，陆靖寒攥紧她的手指，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拖进来的。”
“怎么说这种话？”
秦墨坐在他身边，抬手捧住他的脸，“你总是把我想成温室里的菟丝花，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
秦墨觉得自己必须告诉他。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嘘，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
秦墨按住陆靖寒的嘴唇，她深深地看着陆靖寒，鼓起勇气道：“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陆靖寒内心惊愕，翻江倒海一般，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说笑，你，你听我说。”
秦墨闭了闭眼，整理好自己翻涌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出来：“上辈子，我没有打败单雅娴，他们赢了，我输了。爸爸死了，我也失去了天心，后来，我想给爸爸报仇，所以我去接近上面的人，当他们的……情妇。”
这两个字特别难以启齿，但是说出来之后秦墨反而感觉释然。
“你在说什么？”陆靖寒哑了。
“是真的，我记得每一件事，就是过去有点久了，像是一场梦而已，但是我知道不是梦。我当了三年的情妇，最后一年，冯沛，把我送给了你。”
陆靖寒的身体重重一颤，手握紧，呼吸很厚重，“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听得出来的。我在你身边呆了一年，后来我知道单雅娴有电子账本，就在我原来的家。所以我留下一封信走了，没想到账本我拿到了，却没有人帮我。”
陆靖寒着急地问道：“那我呢？我又没有帮你？”
秦墨静静地看着他，“没有。”
这两个字如一道雷砸在陆靖寒头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心爱的人熟视无睹。
“那个时候，你不爱我。”秦墨笑了笑，觉得世界真是奇妙，“单雅娴弄断了我的腿，弄瞎了我的眼睛，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你很生气，不过你给了我一把枪，所以……”
即便秦墨没有说完，陆靖寒也知道她的结局是什么。
他竟然给了她一把枪让她自裁，秦墨也那么做了。
“不要自责。”秦墨说，“我没有恨你，是我没本事扳倒单雅娴而已。”
“但是你怕我。”陆靖寒的声音在颤抖，“难怪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怕我，就好像我杀过你，没错，我间接杀了你……”
原来他真的欠了秦墨，才要这么还。
秦墨道：“那些都过去了，你帮了我很多，都还清了。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说你没必要担心我，我很厉害的。”
陆靖寒心疼得一塌糊涂，“嗯，我们软软最厉害了。”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陆靖寒不知道自己欠了她这么多，现在他只想用一辈子来还。
宠她，爱她，把欠她的加倍，不，十倍还回去。
把心里最深的秘密说出来之后秦墨觉得舒服了很多，她轻声道：“我想进那个房间看看，可以吗？”
陆靖寒本来不想让她看到那最黑暗的记忆，不是他怕自己回忆起过去无法接受，而是怕秦墨这朵菟丝花会做噩梦。
但现在秦墨亲口告诉她，她曾经见过比这更残酷的事，而且就发生在她自己身上，陆靖寒释然了。
他不会在想着让秦墨离开自己身边，哪怕外面的世界再安全再好，他也要把秦墨留下，用自己剩下的一切还她。
咔。
推开门，秦墨拉下头顶上的灯，暖黄的灯光照亮这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
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上下床，床伴上都是灰，还有陈年血迹干掉的深色痕迹，墙上也有，地上也有，可以想象到处云之乔受到怎样的折磨。
床头的地方有一个衣柜，摆在里面，恰好可以放下一个小孩子。
秦墨拉开柜子，衣柜上有一些抓痕，仿佛能看到当年小小的陆靖寒缩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却不能出去。
“怕吗？”
陆靖寒站在门口，喃喃自语，“我很怕，但我更怕忘记。”
“不怕。”秦墨摇摇头，道，“这些，都是一个母亲尽力保护自己孩子的痕迹，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走到陆靖寒面前，踮起脚，双手环过他的脖子轻轻抱住，“没事了，我在。”
陆靖寒反手抱住她，压抑地低泣。
秦墨把房间里重新收拾了一下，扫掉一些尘埃，再把门关上。
陆靖寒刚才动情而哭，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超级丢人，坐在床边一脸不爽，“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子了？”
秦墨耸肩，“有吗？”
他受伤之后确实很像小孩子啊。
秦墨没告诉他的是，回到两湾城的陆靖寒又变回少年模样，或者说，他把自己的少年时代留在这里了。
没来这个地方之前，秦墨也对两湾城的人有偏见，见到黄毛，吴明，小小鸟们，她才明白大家并不是想这样活着的，只是无可奈何。
“为什么云家不出资改造两湾城呢？”秦墨问道。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陆靖寒淡淡道，“世界上有黑就有白，两湾城就是黑，把两湾城改造成好地方，du去哪里贩，钱去哪里xi。每年，云家至少有十个亿的资金流进两湾城再流出去。”
秦墨一愣。
陆靖寒又说：“你见到吴明了，像他那样的人世界上多的是，他们只能活在黑里。没有两湾城，他就只能离乡背井。”
“难道不能让他们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吗？”秦墨不能理解，不改造两湾城，这一代和下一代就会受苦，这样也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