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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一眼看到斜倚门框的陆靖寒,他一身墨色绸缎衬衫,领带不知道哪里去了,两颗扣子懒散地撇开,露出麦色肌肤和锁骨,唇边噙着笑,一身邪气。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崔雪琳,“陆靖寒,戏班子应该是你负责的吧。”
“戏班子?怎么了,闹成这样就为了个戏班子?”陆靖寒睨向跪在地上发抖的班主,道,“李班主,你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陆先生,我也是按照您的吩咐做啊,那个戏本上面就是写的那么演啊。”
班主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本子,不等他递给陆靖寒,被崔雪琳劈手夺过去。
她翻了翻,确实是戏台上演的剧情不错。一旁的云定恒拿过戏本,一边看一边深深地皱眉,“我记得第一出是《杨门女将》,然后是《三郎探母》,李班主,戏本是谁给你的?”
李班主舌头打结,看向陆靖寒。
他身后,陆然走过来,把一份戏本递给李班主,道,“李班主,是你拿错戏本了。”
翻开这一份,确实是杨门女将不错。
“那一份是四少爷学校排演戏剧的剧本,刚好放在桌上,你着急用就拿错了。”
云定恒脸色稍霁,原来是个误会。
只是,他一想,这戏本上的内容未免也太凑巧了,和当年的事那么像……
陆靖寒扫过在场的云家人,薄唇微勾,慵懒地说道,“李班主,虽然是个误会,但老夫人被吓到了,醒来一定会怪罪你们。陆然,带他们出去吧,我去跟老爷子解释这件事。”
好好的戏就这么搞砸了。
李班主感恩戴德,孔知云醒来一定很生气,万一封杀他们戏班怎么办?陆靖寒帮了大忙。
“哥,我先去看看妈。”云定行道。
“我也去。”云定恒看向崔雪琳,掖了掖唇角,“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时候想起她是自己的妻子,想起她是大夫人了?
崔雪琳冷眼看他离开,心底一片悲凉。
陆然把李班主领出去,陆靖寒站在原地,双手插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少爷小姐们不去看看老夫人么?”
“医生还在给奶奶诊断,让奶奶多休息一会儿,醒了我们再去。陆先生不是要去见爷爷么,我也一起去吧。”
云景琛看向他,嘴边挟着礼貌的笑容。
二少爷总是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着真令人不爽啊。
云景行忙不迭地插话道,“我也一起去,我有事要和爷爷说。”
崔雪琳脸色一变,拽住云景行的袖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妈说了,不准你娶那个小门小户的女孩!”
“妈,茵茵她都有我的孩子了。”
“那又怎么样?现在不才四个月吗,打掉不就行了,又不是引产有什么好作孽的。妈已经给你约了天府柳家的千金,生日宴一结束你就去见她。”
云景行愕然,道,“妈,那可是我的孩子!就算才四个月,也是一条小生命啊,怎么可以打掉?”
崔雪琳气得跺脚,“以前你在国外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那个徐茵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可别忘了,安德鲁今年五岁了!”
安德鲁就是云景行当初和女友生下的孩子,漂亮的混血宝宝。
他又不是没孩子,在乎徐茵肚子里的干嘛。
“三少爷——”
陆靖寒刻意拉长的低沉嗓音响起,漆黑的眸仿佛能看穿人心,直直地盯住他们母子,“可以走了吗?”
云景行甩开崔雪琳的手,大步往前走,“走,去见爷爷。”
崔雪琳双手并用拉住他,对云景溶道,“快拦住你弟弟,让他回去!”
“妈,你放开我!”
陆靖寒没闲工夫和他们玩,他转身往温室花园走去,云景琛看着他的背影,示意云岩推自己跟上。
临至门前,云景琛回头看过一遍客厅,眉头微微一蹙,“小瑶呢?”
……
干净宽阔的卧室内,阳光穿过白色透明窗帘大片大片洒落床上,金色刺绣被褥富贵奢华,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檀香味。
孔知云躺在床上,刚刚醒来不久的她让医生都退出去,看着天花板繁复的花纹陷入回忆。
四十年了,当年的证据全被她销毁了,不会有人知道她到底做过什么。那个男人恨她,也不过是猜疑,他本就是一个爱猜忌的人。
那台戏是假的,她根本没有持刀,那个女人也不是那么死的,是谁做的?谁要害她?是云归鸿吗,四十年了他还不肯原谅自己?
孔知云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不知过多久,她醒来时发现卧室中央放着一个架子,被白布覆盖住。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没有女佣的帮助,孔知云做的很吃力。
孔知云往架子走去,皱着眉掀开,看到下面的东西后,她脸色剧变,恐慌地往后退撞在床上。
那是一幅画,崭新的画。
如果只是画并没什么。
可这幅画的笔触,她很熟悉,四十年前她曾见过,因为憎恨,因为痛恨,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谭若!
这是谭若的新画,她还活着?
孔知云两腿发软,血压飙升,眼前骤时模糊起来。突然,立式大衣柜的柜门被打开,露出一条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看着她。
孔知云被吓得面容扭曲,张开嘴如搁浅的鱼般喘气。
“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幽幽的女声响起,柜门打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爬出来,她的衣服赫然是谭若最爱的鹅黄碎花连衣裙。
孔知云的心疯狂地跳,耳鸣头晕,离猝死一步之遥。
女人停在距离她十几步的地方,声音如鬼魅,“孔知云,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杀我?”
“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孔知云的恐惧被愤怒取代,她指着女人,恶狠狠地说,“谭若,你居然有脸说出这句话?你勾引我的丈夫,破坏我的家庭,你居然说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
“画,我让你画!”
孔知云抄起桌上的花瓶朝画架砸过去,直接洞穿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