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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兀那库抱着梦云暮进了小木屋，陆渊才缓缓转过身来。
折腾了大半天，月亮早已挂上枝头，剩下的那半只兔子肉不知何时也被丢在了地上，沾满泥土。
赵清珩有点沮丧地垂下脑袋，无精打采地看着那袭月白色的袍角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阿珩。”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飘进耳朵里，她才小心翼翼抬起头来。
陆渊定定站在她的面前，神色虽然凝重，语气却很轻柔，“你不要怕，梦云暮这件事你只要尽力而为便可，即使最后孩子和大人一个都保不住，我也会想办法稳住兀那库。”
赵清珩听完，身子一僵，乌鸦鸦的睫毛轻轻一颤，灵眸左右转了转，眸光微乱。
陆渊昂首立在身前，月色柔和地笼罩在他身上，将他清俊的眉眼映照得分外清晰。
他的眼神不再幽深，墨黑的瞳仁清清楚楚倒影着赵清珩的身影，满是信赖与鼓励。
“我也曾经被人寄予厚望，甚至要肩负起十万将士的性命，可我知道我不能害怕，也不能退缩。”
陆渊沉沉扫了眼赵清珩微红的眼眶，见她始终不开口，薄唇微启，继续一字一句说道：“在金陵，皇上是将士们的天，可在战场上，我便是他们的天。我常常问自己，倘若天塌了，谁来带他们回家？”
赵清珩瞳孔微缩，紧紧咬住红唇，咬出一道深深的褶印来。
“我想了很久才发现答案很简单，天不能塌。即使塌下来，我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它撑起来，皇上既然对将士们许下金银珠宝，万世荣光，我便要将他们安全带回家。”
说到最后，陆渊目光渐柔，语气却分外坚定。
“所以你也不要怕，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阿珩，现在你只管尽力去救梦云暮和她的孩子，其它的事全部交给我。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帮你撑起一片天。”
*
以前，无论外祖去哪里坐诊，赵清珩总跟在他身后打下手。
她也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若自己成为外祖那样受人敬仰的神医时，身边会不会也带着一个小厮，或者丫鬟。
可她万万没想到，神医的美梦还没实现，身边便真的出现了一个打下手的人。
这人还是战功累累的北府大将军。
赵清珩默默咽了一抹口水，指挥着陆渊将一盆温水放在了大圆石上。
若钟云和傅知桓知道他们敬爱的主子成了自己的跟班，不知会不会气得一剑削了自己的脑袋。
想到这，赵清珩不禁缩了缩自己的小脑袋，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
老实说，陆渊刚才说的那番话的确打动了自己。
若要认真算起来，他肩负的责任的确比自己大多了。
年纪轻轻便带着十万将士盘踞在这荒凉的北边，整天把脑袋系在腰间，一个不小心便会丢了性命。
最可怕的是陆渊系在腰间的还不止一个脑袋，是十万个脑袋。
赵清珩忽然眨了眨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