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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一日，也许是一年，可最终我还是会离开兀那库。”
梦云暮惨然一笑，语气淡淡，不知是自嘲还是自怜。
“阿珩，你不用瞒我，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自从五岁那年被叔叔带到贡庙，我就知道此生与幸福无缘。这么多年，蛊虫不断啃噬我的血肉，每日我却还要用心头血去供养它们，这样非人非鬼的生活，其实我早就受够了。”
赵清珩边听边闭上眼睛，可盘旋在眼中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阿珩，你知道吗，此生能遇见兀那库，我真的很幸福，可这种幸福实在太奢侈，我总以为自己在做梦。可现在不同了，这个孩子活在我体内，时刻提醒着我，这份幸福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不想让兀那库伤心，既然我迟早要死，不如让他在我死后重拾希望。”
“希望？”赵清珩有些惊讶，微红的眼眶里满是无奈，“云暮姐姐，他最爱的人就快要死了，还能有什么希望？”
梦云暮听了摇摇头，弯起嘴角，轻轻摸上自己的肚子，满是眷恋地说道：“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希望。我曾听兀那库说过，当年彦昭王抛弃他母子二人之后，他母亲曾经想过自尽，可每一次都下不了狠心，因为兀那库那时还小，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孤零零活在世上，所以她硬撑了下来。可惜兀那库十岁那年，他母亲忧思成疾，蛊毒攻心，最终还是病死了。”
说到这，梦云暮摸着肚子的手一顿，语气坚定，“我希望兀那库能像他母亲一样，为了这个孩子好好活下去，因为这个孩子就是我的第二生命。阿珩，坦白说，我一开始的确想放弃这个孩子，因为我爱兀那库，那时我以为我可以撑下去，可以多陪陪他，可以撑到他报仇雪恨的那一天，可我现在做不到了，我的骨血已经融进了孩子的身体，我知道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的泪水早已糊成一团，只有金色的眸光在黑夜中静静闪烁。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阿珩，求你，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既然我活不了，那就让我爱的人活下去，我不要他因为我而死，我要他好好的活下来，替我养大这个孩子，替我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
“云暮，你放心，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上天入地，我兀那库一定会陪你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赵清珩怔怔看着梦云暮，不知该点头答应还是摇头拒绝。
眸中闪烁着的晶莹泪光早已被风吹干，可心头却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我不要他因为我而死。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说过：
“我爱一个人，便要护她到底，神来杀神，佛来杀佛，我要她好好活下去，而不是为我而死。”
那时他说自己还小，不懂，以后就会明白了。
赵清珩缓缓闭上眼睛，流下一串心酸的眼泪。
陆渊，我想，我现在终于懂你说的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