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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金丹六洗
闻道峰，灵墟洞天。
高大的桃树枝干舒展，落英纷扬飘坠。
顾凡趺坐蒲团之上，双目轻闭，神色沉静。
渡尘的狠戾丶谢临渊的沉敛丶云舒晚的凄然，诸般人影与过往片段，皆在识海一闪而逝。
不多时，细碎脚步声缓缓靠近。
顾凡睁眼，便见齐灵云缓步走来，神情怔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见此一幕，顾凡隐隐猜到齐灵云来意，唇角微挑，淡声调侃：「何事这般失态？莫非教导一尚未引气的弟子，便教你无从下手？」
齐灵云猛然回神，抬头惊疑开口：「师尊究竟从何处寻来这般————妖孽。」
此时距顾凡自西洲返回，已过三月。
归来当日，他便随齐宗渊拜见过归云剑君。
得知谢临渊决意毁掉轮回宝莲，归云剑君颇为赞许，只令宗门静观西洲变局。
诸事落定，顾凡便潜心退回灵墟洞天，安稳闭关修行，逐步消化秦丶陈两国所得丹药积蓄，待法力充盈，便着手推进第六次金丹洗炼。
破例将林宸收入闻道峰一事，也已得齐宗渊默许。
他只当顾凡一时惜才，随缘收下一名弟子。
齐灵云奉命传授林宸《朝霞采气诀》，起初只当林宸悟性平平，便耐下心来，逐条拆解功法要义，细细讲解周全。
却不料今日清晨，林宸主动寻来，直言自己已然引气入体。
「他这么快便引气了？」
顾凡虽然早有预料林宸引气入体会很快，但忽然听闻此事，指尖仍是微不可查一颤，语气也不由拔高半分。
三月引气，放在灵霄派可谓前所未有。
在此之前，最快的记录是半年引气。
记录的创造者不是别人，正是顾凡的恩师—一璇玑真人。
当然，此事不可一概而论。
几位弟子中，耗时最短的并非拥有隐灵根的宋莲，而是齐灵云。
只因齐灵云出身齐家，有齐彦留下的传承，省却不知多少时日。
宋莲不仅是一介凡人，拜入紫霞观前，甚至连字都不认得，自然耗费时间更多。
引气入体这一步，虽然也会受到灵根资质影响，但重点却是对功法道文的参悟。
林宸早在秦国便受顾凡亲手点拨，根基打得无比扎实，如今又得齐灵云悉心教导，机缘待遇，远非紫霞观普通记名弟子可比。
但即便如此，三月引气，依旧足以惊世骇俗。
齐灵云缓缓点头，确认此事不假。
顾凡沉吟片刻，缓缓问道：「后续你如何安排？」
齐灵云听闻此言，眼中的震撼忽然被狡黠取代：「师尊吩咐弟子不要显露，弟子便跟小师弟说，三月引气不过勉强过关。」
「而后，弟子帮他选了《青阳玉册》，让他安心参悟去了。」
顾凡与齐灵云对视一眼，师徒二人齐齐笑出声。
林宸乃是木属灵根，正适合修行《青阳玉册》，凭藉上品功法的效果，可以一定弥补资质的不足。
「既如此，再令他兼修《太阴炼形诀》，顺带打下符道根基。」顾凡略一思索，沉声吩咐。
「弟子明白。」齐灵云点头应着，就要转身离去。
「且慢。」顾凡忽然叫住她。
齐灵云疑惑转过头，就见顾凡取出一枚玉瓶扔给她，吩咐道：「瓶中乃是补天灵液，你和林宸每次取一滴倒入池中，洗炼灵根资质。」
瓶中灵液，正是顾凡得自两仪殿的补天灵液。
齐灵云尚未入真传之列，听闻补天灵液之名，顿时眸光发亮，接过玉瓶，嘴角微微一撇，语气带着几分酸意。
「师尊藏着这般奇珍，原来都是留给小师弟的，弟子倒是沾了旁人的光。」
「顽皮。」
顾凡屈指轻弹，一道微劲掠出。
齐灵云轻呼一声，捂着额头落荒而逃。
走出灵墟洞天，她放下手掌，步履轻快地下楼。
方才言语撒娇不过随性打趣，她心中清楚，师尊待自己素来看重。
不说别的，便是她的储物袋中，此刻便有一块雷魄石。
那可是足以炼制上品法宝的灵材！
本以为小师弟是灵根上乘悟性不足，原来是想差了。」
齐灵云把玩着玉瓶走下辰星阁一层，就见林宸盘膝坐在问道碑前，神色变幻不已，沉醉在悟道之中。
半个时辰后，林宸缓缓转醒，就见齐灵云盯着自己。
「师姐。」林宸连忙起身。
齐灵云好奇问道：「《青阳玉册》参悟的如何了？」
林宸垂下头，轻声道：「此法实在玄妙，我不过领悟些皮毛，想来还需数日才可着手食气。」
齐灵云嘴角抽动一下，点了点头，随后道：「师尊得知你引起入体，还算满意，特赐下药浴灵材，稍后便随我一起泡一泡。」
「啊？和师姐————一同？」
林宸面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
齐灵云抱起肩膀，眯眼打量着他：「小师弟......你好像在想很失礼的事啊」
灵墟洞天。
齐灵云走后，顾凡静坐沉吟，心底生出几分纠结。
以林宸的悟性，修行《青阳玉册》，再转修《神霄琅嬛金书》自然是毫无问题，即便资质差些也可想办法补足。
顾凡纠结的是，要不要传他《大罗内景通天玄章》。
缺少元辰神砂，即便以璇玑真人的悟性，都未能修至元婴。
璇玑真人丶周符瑞丶方灵鹤的音容犹在眼前，有事顾凡还回去坟茔前祭拜，若是林宸步了几人后尘，顾凡也会心生羞愧。
直到此刻，顾凡终于理解了璇玑真人当年的心情。
罢了，筑基后让他自己选择便是。」
顾凡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去，从青狮戒中摸出一瓶丹药，打开后倒出一枚塞进最终，缓缓炼化起来。
三十年光阴，悄然划过。
灵墟洞天中，顾凡缓缓睁眼，吐出一缕莹润绵长的白雾。
闭关数日，他终于藉助沧溟真水第六次洗炼金丹，再开一枚玄窍。
第六玄窍名为通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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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窍一开，日后吞丹服药，吸收药力的速度便会骤然提升，法力增长的速度也会加快。
西洲一行收获丰厚，得自秦丶陈二国的丹药用去小半，大半尚且留存。
粗略估算，这般积蓄足够支撑他一路修行，直达金丹第八洗。
如今通脉一成，炼化速度再增，修行进度只会更快。
念及此处，顾凡眼底泛起一抹淡喜，轻笑一声，起身步出洞天。
行至辰星阁一层，便见一名温润青年手持符笔，伏案落墨，笔锋流转，一气呵成，一张二阶灵符缓缓成型。
三十年岁月打磨，懵懂少年的早已褪去稚气。
林宸稳步筑基，道行扎实，符道底子也愈发浑厚。
「拜见师尊。」
林宸放下符笔，感知到身后气息，立刻躬身行礼。
顾凡低头看向那枚新绘制的灵符，只见笔锋转折毫无滞涩，唯有几枚符文略显冗余。
正欲开口指点，一道急促脚步声骤然闯入殿中。
齐灵云快步跑进来，望见顾凡，焦急面容瞬间涌上一抹喜色，高声叫道：「师尊，师姐从落魂地渊回来了......但是......伤得很重！」
顾凡闻言，神色瞬间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