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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楠轩紧了紧自己的手,努力压下眼中的热意,看向了对方,“天墨,天墨……你知道天墨的身体状况?是你们圣宫搞的鬼!”
穆明珏见楚楠轩终于有所动容,倒也不急于一时了,反而再度起身去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楚楠轩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面色阴沉,虽然没有开口催促,但是紧握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身子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穆明珏就好像在戏耍她一般,楚楠轩的神情却痛苦,他的动作就越慢。
楚楠轩知道他在逼自己开口,她开了这个口,这场谈判就已经宣布她输了,因为她比他更在意。
可事情到了楚天墨身上,由不得楚楠轩不在意,她指甲深深陷入了自己的手掌内,几乎是花费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开口道:“告诉我,为什么。”
穆明珏笑了笑,重新坐了回去,“你也不用恨圣宫,楚天墨能这样,你是最大的原因。”
“修行兽䬖的弊端你应该早就明白了,圣宫多年之前的秘诀,是取妖骨而中和自身力量,达到俱进的目的,这个方法,至今也未曾被废弃。”
他见楚楠轩表情没什么异样,就料定她一定也知道了,于是他便继续开口道:“可是,你可曾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弊端,你娘之所以用药物封印你的能力,不是忌讳圣宫,她忌讳的,是你怀中的兽䬖。”
“你……”楚楠轩手掐地更紧,心口跳动剧烈,“兽䬖……不是在大陆绝迹了吗,为何你会断定他在我的身上。”
“呵……”穆明珏嘴角的笑意扩大了,“那是我族的东西,它现世,我族又如何能不知?”
他轻笑着吐出一个个残酷的事实,“修炼兽䬖的另外一个弊端,是祸及子女的,你娘亲当年和你一样,自费一身修为,就是为了诞下身体康健的你,可你却不知死活地修炼,现在就算是你废了,楚天墨也死定了。”
“不!”楚楠轩大喊一声,声音变调地厉害,几欲崩溃,“不会的,你骗我,天墨不会有事的,你就是为了骗我回去,我儿子不会有事的!”
她猛地上前抓住了穆明珏的衣服前襟,眼泪汹涌而出,“你骗我!”
穆明珏任由他抓着,神情平静,“是不是骗,你心中清楚,不然以你娘当年的修为,大陆无人能奈何她,就凭戚氏,还有那个不成调的皇后,如何能毒死她?”
楚楠轩好像被人击了一击闷棍,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是我害死我娘,还害了天墨,呵……呵哈哈哈……这太可笑了,我下山以来,一直寻找的真相,竟是这样,这太可笑了……”
看着跪地不起的楚楠轩,穆明珏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当他弯下身的那一刻,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与楚楠轩已经充盈着泪水的视线对视,“和我回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楚楠轩声音嘶哑,穆明珏的脸在自己的面前明灭闪烁,像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
穆明珏第一次看见楚楠轩哭,他心口一跳,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下意识地伸手想替他擦去泪水。
当手触到对方的脸庞时,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神魂再度一阵,就这样愣愣地停在了原地。
还是楚楠轩反应了过来,往后推了一步。
温热撤去,穆明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纤细修长的指尖,停留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好像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楚楠轩伸手擦掉自己的泪水,将自己缩到了角落,再度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她再度咳嗽着,迫使自己能够冷静下来,“就算我和你回去又如何?你能想到办法救我儿子吗?”
穆明珏摇了摇头,“这是我想做的,和族里没有关系。
……
“小珏啊,我怕是快不行了,有些事,我不做,总会有人替我做的,可我不想是轩儿……”
“小珏,若是我遇到了不测,你有空带我看看轩儿,还有……苦了你了。”
“小珏……我,有点想他了,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吧……”
……
穆明珏再度上前,与楚楠轩的目光相撞,他还是那副表情,却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在楚楠轩想捕捉他眼中的神情之时,他却已经将光芒尽数掩盖,“这也是你的宿命,不管好与不好,你也必须回去,你心中,难道不想知道吗?”
“你为何会这样认为?”楚楠轩愣愣地看着他,心潮翻涌。
穆明珏笑了笑,“你若是不想的话,就不会离开灵山,楚天墨的身体状况,已经越来越弱了吧?待病发转到一日一次,他就会受不了体内的能量,爆体而亡。”
“可……”楚楠轩抬头,“可我生天墨的时候,并没有修炼兽䬖啊……”
这件事修应该是不知情的,但是她就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修炼,在生下两个孩子之前,她的身体应该没有收到侵蚀才对。
然而,穆明珏却摇了摇头,道:“不,肯定有,兽䬖一直在你体内,从来没有消失过。”
“在你出生之时,连你娘亲都未曾察觉的时候,有人就已经将兽䬖种入了你的体内。”穆明珏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神色转而变成了凝重。
、楚楠轩见他突然不说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门外,难不成……
楚楠轩抬眼看向穆明珏,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深意,她斟酌了一会,开口道:“只要跟你回去,就能找到方法救天墨吗?”
穆明珏读懂了楚楠轩眼中的意思,他淡然地起身,随即开口道:“对,我会找到方法救治他。”
……
沐云帆的灵兽是一只还未成年的雪青色大鹏鸟,个头并不是很大,但是乘他们二人是绝对没问题的,此刻轩辕瑾就站在大鹏鸟的后背。
轩辕瑾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和他相处多年的沐云帆自然了解,这个家伙其实很急。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青儿还没长大,这已经很快了。”
轩辕瑾转向了沐云帆。
沐云帆被轩辕瑾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正想开口的时候,轩辕瑾却突然转了回去,叹了一口气。
沐云帆愣在了原地,轩辕瑾这是怎么了?竟然叹气?
“云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轩辕瑾的看向远方的天幕,临近雪域宫的山峦,大气蓬勃,处处透着飘逸安详,从前的雪域宫,的确值得尊敬。
然而经过了岁月的磋磨,物是如此,人,却不一定。
轩辕瑾眯着眼睛,将眼中的暗潮汹涌,尽数藏在了深不可测的眼底。
轩儿,我该怎么办。
沐云帆不明白轩辕瑾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略微猜想了一会,就以为轩辕瑾还是在担心楚楠轩,然而看见轩辕瑾沉重的脸,他安慰的话到了嘴边转了无数圈,却依然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伸手,拍了拍轩辕瑾的肩膀,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