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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的话让老沈氏哑口无言。
她看着小儿子疲惫的面容，心里一阵酸涩。是啊，两年前，萧家还住在漏雨的茅草屋里，全家人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而现在，他们有了新房子、几亩地，按理该满足了，他们老萧家的生活好了不是一点点。
可人心就是这样，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再也吃不了苦。
老沈氏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小五，娘不是怪你……只是，你几个侄子确实在念书，束脩、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你大哥他们种地能挣几个铜板？”
萧炎沉默片刻，低声道：“娘，如果能带他们我会不带吗？可是事实是我根本带不动。
东西是人家简宁的，人家现在不给咱们用，我们能怎么办？没有她的东西你叫我做别的买卖，我能做啥？
我现在手里一点银子都没有，几个哥哥愿意拿本钱出来让我做买卖吗？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吧？
一文钱不愿意出，却想着我带他们赚钱，娘你觉得这现实吗？”
萧炎苦笑，“你们只看到我和简宁赚钱了，可是当初我跟她也是身无分文，起家起的有多难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没了她，我根本起不来。娘，我不是自贬，事实就是不管脑子还是能力我真的不如她。
以前你们看我忙前忙后，其实都是她安排我做的，如果她不安排妥帖，很多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包括镇上的掌柜，别看日日我去结账拿银子，实际上人家认的只有简宁。你信不信我拿着水丸子，即使卖的比简宁低他们都不会要我的。
最重要的，水丸子镇上的掌柜早就做出来了，他是因为简宁才继续收简家的水丸子的。现在简家不是不做了吗，掌柜的肯定自己做，为啥收村里的鱼，就是简宁给他们谋的差事。”
没指望了，很多事情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他就是这么个他，以前没本事现在依旧没本事。
“娘，我以前跟你们说我吃软饭的，让你们别去找简宁的茬，其实现在想想你儿子我还真是吃软饭的。
离开了她我能干啥？我身上所有的本事都是她教的，现在她收回了，我一点别的法子都没有。
今天我去山上待了许久，你知道我干啥去了吗？我去山上找找有没有能卖钱的东西，找了一天累的要死，你知道我赚了多少钱吗？”
萧炎拿出身上的铜板，“就这么几个铜板，从早到晚就赚了这么几个铜板，我甚至不舍得在镇上买一碗面，饿了一天。”
虽然承认自己没出息挺没脸的，可萧炎却顾不得许多了，他就是没出息他认，时间拖的越久他几个哥哥到时候只会越埋怨他。
以前简宁说的快刀斩乱麻，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别说了，别说了。”老沈氏听不下去了，她捂着脸，泪流满面。
他们老萧家完了，没指望了，她的孙子也要辍学回家了。更重要的，是其他几个儿子怕是对老三也有意见了，他们家之后肯定会过得鸡飞狗跳的。
没了两个最不省心的儿媳妇，日子还是一样糟心。
她这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他们老萧家到底做了什么孽？
老沈氏看着儿子掌心里那几枚可怜的铜钱，心如刀绞。从前出门都是骡车代步，现在竟要为了几个铜板在山里奔波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