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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植问道：“你觉得，方腊会不会耍诈？”
萧云戟笑了笑说道：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归顺。”
“我们都可以利用这封亲笔信。”
武植微微一愣，问道：“怎么利用？”
萧云戟道：
“把方腊的这封信多抄录几千份。”
“散布到南国仅剩余的几个城池之中。”
“让所有南国人都知道，他们的圣公已经归顺梁山了。”
武植听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妙处。
“好主意。”
“攻心为上。”
“等方腊一路从睦州赶来，被沿途军民看到，再和这封书信联系在一起。”
“南国军心必将彻底瓦解。”
武植立刻对门外喊道。
“来人，去把戴宗兄弟请来。”
片刻后。
戴宗进入大堂。
武植将方腊信递过去。
“戴宗兄弟找书吏抄录此信。”
“抄得越多越好。”
“从杭州到睦州这一路上。”
“把信全都散布出去。”
戴宗双手接过信件，看了一遍，立马明白寨主的意思。
当即拱手道：
“哥哥放心，属下这就安排弟兄们乔装打扮。”
“保证不到几日，整个江南都会知道这件事。”
武植点了点头。
“去办吧，越快越好。”
戴宗领命而去。
杭州城内的书吏连夜开工。
……
数日后。
从杭州到睦州，到处都是议论方腊归顺梁山的。
“听说了吗？圣公已经写了降书，派人送到杭州了。”
“千真万确，亲笔信都抄出来了。”
酒肆里，说书人拿着抄录的信件，当众念出方腊卑微的言辞。
城墙上，一夜之间贴满了方腊的降书。
守城的士兵一大早醒来，就看到了墙上的白纸黑字。
很快，从杭州到睦州这一路上的所有地方。
到处都在流传着同一个消息。
圣公方腊已经归顺梁山。
江南不用再打仗了。
南国的军营里。
士兵们聚在一起。
一个老兵拿着信纸。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圣公要向梁山投降了。”
几个年轻士兵围过来。
“太好了，终于不用打仗了。”
“梁山大军连战连捷，咱们根本打不过。”
“跟他们打就是死路一条。”
“圣公归降，总算给我们留了一条活路。”
百夫长走过来。
没有收缴信件。
也没有训斥他们。
他自己也长舒了一口气。
士兵们听闻消息更是欢喜不已。
他们早就不想跟梁山为敌。
整个南国残存的防线，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睦州城内。
丞相府。
祖士远坐在太师椅上。
听着手下的汇报，得知了外面的传言。
他挥手让手下退下。
心中暗自高兴。
这正是他所期望的结果。
方腊的名声彻底毁了，退无可退。
皇宫内殿。
一名亲卫急匆匆冲进来。
手里攥着好几张纸。
“圣公，出事了！”
亲卫跪在地上，将纸递上去。
“现在城里城外，到处都在传您已经向梁山投降了。”
方腊一把抓过信纸。
目光快速扫过。
正是他亲手写给武植的信。
一字不差。
甚至连落款都一模一样。
方腊顿觉胸口一阵剧痛。
脑袋一阵晕眩。
喉咙涌起一股腥甜。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鲜血洒在面前的信纸上。
方腊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
亲卫大惊失色。
“圣公！”
方腊指着殿门外。
喘着粗气。
“去把祖士远那个狗奴才给孤叫来！”
没过多久，祖士远快步走入内殿。
方腊抓起桌上带血的信纸。
用力砸在祖士远脸上。
当场就是一通臭骂。
“看看你出的好主意！”
“你让孤写书信！”
“现在整个江南的人都知道孤投降了！”
“孤这张老脸，如今往哪放？”
祖士远低头看着地上的信纸。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效果。
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极度气愤的样子。
“武植这厮，竟然如此卑鄙！”
“他这是在故意折辱圣公！”
祖士远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臣万死！”
“臣未能料到武植如此狡诈。”
“臣本意是想麻痹武植。”
“却让圣公受此屈辱。”
“求圣公治臣之罪！”
方腊现在哪有功夫治祖士远的罪。
南国连番惨败。
满朝文武，死的死，降的降。
整个南国朝廷能用的大臣和武将，都没几个人了。
要是杀了祖士远。
整个朝堂连个能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
睦州的政务也会彻底瘫痪。
方腊长叹一声。
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算了。”
“事到如今，再治你的罪也于事无补。”
祖士远直起身子。
“谢圣公不杀之恩。”
方腊问道。
“祖卿。”
“军心已经彻底散了。”
“现在该如何是好？”
祖士远叹了口气。
站起身来。
“圣公。”
“事到如今，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必须尽快启程前往杭州。”
“只有毒杀武植，一切才会改变。”
说着，祖士远将手伸进袖子里。
摸出一个白色的瓷瓶。
双手捧着递向方腊。
方腊接过瓷瓶。
“这是何毒药？”
祖士远压低声音。
“此乃牵机毒。”
“无解的剧毒。”
“无色无味，溶于酒水之中看不出异常。”
方腊连忙将毒药塞进怀中贴身收好。
这是他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
“明天早朝。”
“孤就会当众宣布，由丞相暂管朝政。”
“孤会率领一部分人，前往杭州毒杀武植。”
“孤不在睦州的这段时间。”
“拜托丞相务必守好睦州。”
“这是孤的退路。”
祖士远立刻躬身行礼。
当众表决心。
“圣公放心！”
“臣誓死守卫睦州。”
“人在城在。”
“定保睦州万无一失。”
方腊摆了摆手。
“退下吧。”
次日。
南国早朝。
睦州皇宫大殿内。
官员寥寥无几。
许多位置都空着。
剩下的文武大臣一个个低垂着头。
方腊穿着龙袍。
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俯视着下方群臣。
“众卿。”
“孤已决定，即日启程前往杭州城。”
“会见梁山之主武植。”
他没好意思说是投降，但在场的大臣心里都很清楚。
大殿内无人应答。
方腊当众宣布。
“孤不在睦州期间。”
“由丞相祖士远代理朝政。”
“睦州一切军政要务，皆由丞相一人决断。”
祖士远迈步出列。
跪在大殿中央。
“臣领旨。”
“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圣公。”
方腊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其他大臣。
“孤会挑选一批大臣。”
“随孤一同前往杭州城。”
“愿意随孤前往的，现在站出来。”
方腊的话音在大殿内回荡。
众大臣面面相觑。
几名文官互相用余光交流了一下。
随后赶紧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鞋尖。
武将们也都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