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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柔仪别过头去,看见上官鸿飞悠然醒转,她浑身颤栗,又气又恼,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上官鸿飞温温一笑,眼角砌着柔情蜜意,气定神闲地理了理衣衫:“阿柔,本王今日就去宫里请旨,我们三日后便完婚。”
水柔仪脸黑如锅底,指着上官鸿飞,粉面含怒:“自打你昨日带我回王府,你便算计好了,故意让众人看见我宿在镇北王府,坐实你我早有私情之事,上官鸿飞,你真真是好谋略!”
上官鸿飞神色一凛,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水柔仪的眼睛。
水柔仪心下怆然,紧咬下唇,眶中蓄满泪水。
上官鸿飞长叹一口气,婉约道:“本王昨日对你说的话,字字句句出自肺腑。本王------本王只是怕你反悔,本王不能没有你------”
水柔仪咬牙冷笑道:“上官鸿飞,我信你,而你却不信我!你昨日所说的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
说罢,她颤抖着手解开衣带,轻薄如蝉翼的外衫缓缓落地。
上官鸿飞纵身向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脸上青白交换,末了,他高声喝令侍卫关门:“你在做什么!”
众人识趣,纷纷离去。
随着“砰”的一声,书房的朱门被迅疾地关上了,和煦晨曦也被驱了出去。
“你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肆意糟践我的尊严,那我又何必顾虑你镇北王殿下的颜面?
我要让大盛朝的文武百官们都知道,你将要娶的王妃是怎样一个不知检点、不知羞耻的女人!”水柔仪仰起头,望住上官鸿飞,狠绝地说道。
上官鸿飞身形一颤,剑眉攒成一团:“你是本王心爱之人,本王不许你这么自轻!”
水柔仪眸中清寒,苦笑连连:“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喜欢我!”
上官鸿飞踉跄了一下,眼角淌下泪来,见水柔仪决绝而去,他箭步蹿了上去,从后环住了她,将脸紧贴在她的背脊上,语音凄然:“阿柔,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肯原谅本王,本王答应你,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外泄一字。”
水柔仪心头冒火,挣开上官鸿飞的手:“你不要再叫我‘阿柔’,听着让人觉着恶心!”
说罢,她甩袖而去。
上官鸿飞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狠厉道:“站住!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哪也不许去!”
“放手!”水柔仪漠然道。
上官鸿飞将她拽入怀中,拈起她的下巴:“本王从前只知你的性子倔强执拗,却不曾想,你竟决绝至此!
本王若不是因为太在乎你,决计不会这般花费心思留下你!”
水柔仪望住上官鸿飞,神色平静:“镇北王殿下,本公主虽然身在你大盛朝,但依然是大昌国的和亲公主。
如果,今日大昌国的和亲公主在你镇北王府暴毙,你认为天下人会如何品评此事?”
上官鸿飞登时拉下脸,沉如山岳:“不,这不公平!南宫皓月那般伤你,你依然对他念念不忘!本王只是想要留住你,你竟这般决绝相逼!”
水柔仪轻挑柳眉,笑声凛冽:“你也配和他相提并论?至少他曾------真心待过我,而你从始至终一直在乎的不过是我这个和亲公主的身份而已。”
上官鸿飞额头青筋突兀,脸色黑紫,猝不及防地吐了一口鲜血。
他趔趄了一下,跌坐在一旁的黄木椅子上,唇角噙着朱血。
木风听到动静,一头闯了进来,抢上前,查看上官鸿飞的情况:“殿下!殿下!为了这样一个绝情的女人,您何必如此自苦?”小说娃 .xiaoshuowa.
水柔仪见上官鸿飞神色惨淡,心头的怒火渐次熄灭,又见他衣襟上的那抹鲜血红艳艳的,她不自觉地走上前,替他诊了脉,复又放下他的手腕,转身离去:“无碍。”
“我家殿下都吐血了,你竟然轻飘飘地说无碍?”木风剜了水柔仪,双手做拳,只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撕裂。
“你既不信,便去为你家殿下准备上好的棺椁便是了。”水柔仪转过身,唇角微翘。
“你!”木风拔剑直指水柔仪,神情可怖。
上官鸿飞缓了缓,略略抬起头,唇畔含了一抹笑意:“昨夜,你虽答应了和亲,实则并不情愿,不过是一时赌气罢了!
本王心知肚明,这才出此下招,不想竟触了你的逆鳞。唉!也怪本王忒自负,只当你会束手就擒。
眼下,你决绝相逼,无非是生了悔意,又不好反口。
呵呵呵,本王不会再勉强你,本王会给你时间去忘记他。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本王的王妃,往后余生,你的心中只能是本王。”
这番话起初温雅悦耳,及至后来多了几分森寒。
水柔仪闻言,陡然心虚,不由得心生愧疚,又不愿张口致歉,只是默然转身。
她刚行了一步,便被上官鸿飞拽住了手。
上官鸿飞将她拉住妆台前,扶她坐在海棠锦绣墩上,浅浅笑道:“本王方才惹得公主不悦,现下就由本宫伺候公主梳洗,只当赔罪了。”
说罢,他拿起一把龙凤象牙梳替水柔仪打理发髻,一双玉手温柔娴熟,没一会儿,便绾了一个蓬松的随常云髻。
木风早遣人端来洗漱等物,上官鸿飞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水柔仪悄抬眼皮,睨了一眼铜镜,只见上官鸿飞面色温和如春水,明眸皓齿,晨曦暖阳洒在他的身上,越发衬的他明艳动人。
上官鸿飞微微抬头,悄扯唇角,不动声色地忙活着。
他挽起广袖,将方帕浸湿,略略绞了绞,替水柔仪洁了面。继而,他拿起一支眉笔,替她淡扫蛾眉,又替她略施脂粉。
末了,他从妆奁中拿出一支空雕花的芙蓉玉簪插在她的乌发上,又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如墨长发。
水柔仪身子坐的有些僵了,略略扭了扭腰身,上官鸿飞上前几步,从后支住了她的身子。
水柔仪这才卸下力道,紧绷的肌肉软了下来,不过须臾片刻,睡意渐浓,她不自觉地眯拢了眼睛。
那时,她还在昌国皇宫,南宫皓月一散早朝便回到崇德殿。
若正赶上她在梳妆,他便会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瞅着她淡扫蛾眉,故意说起夜间旖旎之事,回回羞的她面红耳赤,眉毛不是化成了一眉道人样,便是扭曲似蚯蚓。
而他却在那里得意地大笑,她一恼,便扑上前去撕他的嘴。
一想到南宫皓月,水柔仪心口微痛,今夕何夕,不知南宫皓月此刻正与谁人共话崇德殿。
她轻叹了口气,眸中幽怨,忽地,她瞥见了上官鸿飞衣襟上的那抹鲜血,蛾眉微蹙,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肝火过旺,自己好生保养才是。”
上官鸿飞神色大喜,微皱的眉头立时舒展开来,他笑着点了点头,从地上拾起那件霞影纱外衫。
水柔仪站起身,从上官鸿飞的手中夺过衣衫,自顾自地穿上后便抬脚出了门。
“本王允诺你的事绝不会反悔,公主若想出入公主府,大可从正门出去,切莫再爬墙。”上官鸿飞从后嘱咐道。
“本公主是大昌国的和亲公主,不是你大盛朝的囚犯。本公主出入自家的府邸,什么时候需要得到旁人的允诺?”水柔仪冷冷地反问道,撂下这句话后,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