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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似乎对我们存有不小的戒心。”寒蝉鸣雪凝望着小丘上的丹丘生和慧远,冷冷道。
钱必坚看了看小丘上那两个身影,又看了看寒蝉鸣雪,微笑道:“他们乃三教领袖教派之人自然走的近些,别多作他想。”钱必坚停顿了片刻,又道:“其实他们骨子里就有一股傲气,对我们有些请看也属正常,别介怀那么多。”
寒蝉鸣雪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我看那慧远倒是没什么,紫阳门的丹丘生,儒门学府的世无双却是令人看不顺。”
“哼,我不管谁是什么门派,我只注重实力,没有实力什么门派都没有轻视我的资格。”说出这句话的却是神情肃穆的周不清。
寒蝉鸣雪和钱必坚同时一怔,不禁暗想道:“果真是一个傲气的战斗狂人,眼中只有实力只有战斗。”
“嗯?你不说起那世无双,我倒是将一件事忘了。”钱必坚握着仙剑双手环抱在胸前忽然岔开话题道。
寒蝉鸣雪淡淡道:“什么事?”
钱必坚沉默了片刻,道:“你记不记得,无心在第二轮比武的时候抽到的是‘天’擂台,但比武当天他却上了‘地’擂台。”
寒蝉鸣雪细细回想片刻,却发现钱必坚所说并无虚假,只是她不知道此事为何会与那世无双有关。
“这与世无双有什么干系?”寒蝉鸣雪问道。
钱必坚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情景,神情严肃,片刻后道:“我记得我们抽签后的当晚,无心心情大好,我想了想便以为是因朱颜改的缘故,一问之下却得知他遇到世无双了……想必此事与那世无双脱不了干系。”
寒蝉鸣雪玉手紧握,想道:“卑鄙,尽做这等无耻之事。”
“你没事吧!”钱必坚问道。
寒蝉鸣雪缓缓地摇摇头,道:“我没事。”
……
寒蝉鸣雪独自走到了一棵大树底下。
树叶的黑影将她笼罩其中,深深的,黑黑的。
抬头!仰望!
心絮如树叶摇曳,不曾定下来。
十几年前,她几乎失去了所有,十几年后,亲人在眼前却不能相认,那种痛苦她承受已久,她不知道那一天会突然崩溃。
十几年间的点点滴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丝丝泛起。
原来,还有许多事并不能随风而逝。
“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月沉山下,夜色深深,特别是巨树下,阴暗更盛。
“你千万别,别出事。”心情是如此沉重。“世无双,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女圣妖君大人怎么有兴趣来到这。”忽地有人从树影外走来。
寒蝉鸣雪一惊想不到有人来此,强作镇定,道:“你终究是来找我了。”
那人道:“哦,难道妖君大人早已看出了?”
寒蝉鸣雪道:“哼,我只是不知你是如何瞒过他们而已。”
那人道:“这不用你操心,说来若不是教主暗中策划,只怕我们都没法瞒得过他们,特别是那天池老头等人。”
寒蝉鸣雪冷冷地笑了笑,道:“你,来找我是作什么?”
黑暗中那人的身影慢慢向寒蝉鸣雪走近,直到只有两三尺远的时候,他才停下来,这时他的模样也露在了寒蝉鸣雪的面前。
莫同桃李!
“我想请妖君大人帮个忙。”莫同桃李望了寒蝉鸣雪一眼,微笑道:“是关于给他们设局的,相信你会感兴趣。”
寒蝉鸣雪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道:“嗯?什么忙?我可以答应你,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莫同桃李脸色微变,不知寒蝉鸣雪会提出什么要求来,说道:“请说。”
寒蝉鸣雪看了看莫同桃李,缓缓地向大树的阴影外走出几步,杀气腾腾的道:“紫阳门之人的人头,由我来取。”
“嗯?呵呵!求之不得。”
笑,冰冷得令人发抖。
……
半个时辰后,慧远等一行人又来到了一个颇为偏僻的正道门派,此时他们一同站在这个门派的外面。
偌大的门派静幽幽的,连一丝微弱的灯火也没有。
沉寂而诡异的气息,慢慢地飘起,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慧远、丹丘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两眉之间一道“川”型纹路清晰可见,就连钱必坚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魔教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一时间众人摸不着头脑,当然,寒蝉鸣雪和莫同桃李不包括在内。
站了半响,众人终于缓缓地走进了那个门派。
只是一切景象和先前见过的门派并没有什么两样,此时已是人去门空,或许是人死门空更加贴切一些。
残垣断壁纵横交错,到处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鲜血气味,地面上原本是石块铺就,只是现在却已经破碎不堪,碎裂开的纹路深深的印在石块上面。
慧远满脸的仁慈之色,不断地念着佛号。
脚步一直往深处走去,天空的厚厚黑气在翻滚将他们掩盖在下面。
法宝的亮芒升起,驱走了许多的黑暗。
钱必坚脚步似乎有些沉重,他走得很慢,走了上一步,仿佛又在想着是否还要走出下一步。
寒蝉鸣雪只顾着环视四周,没有注意脚下,忽地一步小心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轻轻地“呀”了一声,缓缓从别处收回目光向脚下望去。
只是寒蝉鸣雪一看,饶是她凶名在外,杀人噬血无数,定力不凡,也不禁吓了一跳。
钱必坚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
寒蝉鸣雪提提心神,片刻之间又恢复了平静,她转过头望了钱必坚一眼,道:“没什么,你看看地面。”
钱必坚有些许疑惑,不过他还是向地面望去了,而此时出现在他眼内的是,地面上有三具没有了头颅的尸体横摆在地上,身上鲜血淋淋,全身上下竟是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钱必坚看了一眼这个惨状便再也看不下去了,他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们走那边过。”
寒蝉鸣雪望了那已经染有鲜血的鞋子,终究是点点头,绕过那三具尸体,向另一边走去了。
此后,他们又发现了大大几十具尸体,只是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地,血肉模糊,惨状横生。
慧远出身佛门正道满身佛气和仁慈,见到如此惨状,不禁一副悲伤痛恨的神色跃然纸上。
过了半响,钱必坚终于发现了黑暗角落里有一个人还留一口气,但看样子应该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你们快来。”钱必坚呼道。
众人听到钱必坚的呼声,纷纷走了过来。
“怎么了?”丹丘生问道。
钱必坚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那人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丹丘生眉目深锁,紧紧地注视着那个几乎死了十分九的人,道:“你说啊。”
“魔……魔教……他……”那人断断续续的,还没说完,脑袋一斜便已经气绝身亡了。
“他?怎么了?”钱必坚依然紧紧追问,只是可还有人回答他?
“阿弥陀佛……”
“可恶。”显然,丹丘生发怒了。
众人面有伤神之色,默默地站了片刻,然后一起融进黑暗中去了。
只有鲜血染红黑夜!
……
中原!西南部某处的上空。
弄清影踏着承影剑独自一人狂追冉冉红尘、控鬼令王、红衣女子三人。
他们一路向南飞去,中间没有停留,在这场正追魔的斗争中,他们却不敢贸然停下来。
经过这么久的追赶,此时弄清影已经疲惫不堪,浑身乏力。
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继续追下去,是因为有生以来就对魔教妖人那种痛恨么?
是否为了追杀魔教妖人连性命也可以置之度外?
眼睛被猛风吹得酸痛。
但这又算得了什么?
控鬼令王被追的恼怒,口中喋喋不休的咒骂着一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回头一看,却见只有弄清影独自一人追来。
这时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冉冉红尘显然也注意到了只有弄清影一人追来,他眉头抽动了一下,道:“两位,好像只有那女子自己追来,我们停下来把她杀了再走。”
红衣女子心思要缜密一些,她心下想了想,道:“你确定我们在那些人追来之前杀得了她?”
冉冉红尘哼了一声,道:“就算杀不了又如何?我们三个被一个正道后辈追得无处可逃,这话若传了出去,我们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笑柄?”
控鬼令王面色一沉,道:“是啊,若这事传了出去,只怕我们当真没脸见人了。”
红衣女子颇为不屑的道:“怎么你们还看重这些?”
冉冉红尘和控鬼令王对望了一眼,不再说些什么。
但红衣女子却又忽笑道:“好,就如冉护法所说,我们先将那女子诛杀了……也好解断我打神鞭之恨。”
冉白冉红尘和控鬼令王点了点头,然后三个人身子在空中一滞,齐齐降落到一处断崖上。
弄清影生怕那三人使什么诡计,一下子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她便缓缓的落到断崖的另一边了。
承影剑抬起摆在胸前,光华闪烁,直指着红衣女子、控鬼令王、冉冉红尘三人。
长发飘飘,恍如下凡仙子。
承影剑透明的光华中倒映着那少女绝美的容颜,那么深深的刻画在上面!面对着弄清影那出尘的容颜,不单止冉冉红尘和控鬼令王,就连红衣女子是女儿身都不禁多看两眼。
一阵冷风吹来,红衣女子忽地惊醒,忙道:“快,别等他们来了。”
控鬼令王和冉冉红尘不敢迟疑,连忙祭出法宝齐齐向弄清影打去。
一时间,弄清影的周身被两个人骨头,一道鬼气森森的鬼影,一柄巨大的锤子包围,头顶上更有红衣女子那如闪电般的打神鞭。众多法宝上下抖动,光亮四射。
弄清影一人对红衣女子游刃有余,如今要斗三人,而且三人道行都不低,所以她登时便处于下风,闪退连连。
眼看弄清影只能苦苦的支撑了,她唯一的希望是能够支撑到等舟雾烈他们赶来,只是就她如今的情形,她能不能撑到那时都很难说。
弄清影面色煞白,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停下手中挥舞的承影剑。
她如何能停下来?能撑一刻算一刻,纵使是死,也要撑下去。
左无心一路追来竟没有看见弄清影他们的身影,此时他抬头四顾,但四野之下只有漆黑黑的阴影,哪有什么人在此?
心越来越急,似乎一股狂躁感缓缓的升起。
左无心担心不已,他望了望南方的天际,将鱼肠剑的速度提高到极致,以瞬间万里的速度,向南方追去。
“轰!”冉冉红尘一锤击下,将断崖上的一块坚硬巨石生生的击碎,石块纷飞,轰声刺耳。
鲜血染红了弄清影雪白的衣裳,手臂上的血痕由于用力过度又缓缓的流出了鲜血。
一点一滴,染湿了一片。
人骨头咬蚀,鬼影挥爪,打神鞭光芒如闪电,划过长空。
“你们让开。”冉冉红尘在不远处大叫一声。
红衣女子、控鬼令王立即意会,连忙抽身离开。
冉冉红尘高举巨锤,手臂上青筋浮起,用力一锤击下,将一块巨石击碎,而那巨石的碎块如暴雨倾注,纷纷向弄清影砸来。
弄清影苍白的脸上又煞白了几分,身心疲惫的她如何抵挡得了如雨水飞来,密密麻麻的石块?
仿佛有一声低低的不愿的叹息声从她的口中传出……
就这么死在这里了么?
她在石块砸中的最后一刻,下意识地望了北方一眼,只是那里除了黑暗一片却没有人影。
因为从北方飞来的那个人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她的近身处。
那个仿佛有些许孤单的身影,用他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无穷无尽“石雨”。
“噗,噗……”鲜血喷出,化作血雾……染红了却又是谁的衣裳?
弄清影望了身前的少年一眼,仿佛心中期待的某种东西终于出现了这般。
终于有人来了么?
原来,自己在死的那一刻也不会孤单。
忽地,弄清影似乎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竟然给人莫大的伤怀,仿佛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个笑容。
纵使伤得很重,左无心还是含血笑了一下……
石块依然砸来,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来这般。
但是!下一刻,他们双双被击飞落断崖……
似乎有淡淡的温暖在他们之间流淌!
只是,不知多年后,是否还有人会记得,这曾经有过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