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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清晨的薄雾中，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陈宇带着四个男同学，穿着干练的防风冲锋衣，腰间别着92式军用手枪，骑着两辆超导电动三轮车，风驰电掣地驶出了县衙大门。
“快！给我更衣！”
“这群黄口小儿，简直是目中无人！”
县衙后院，刚刚被心腹叫醒的王举人，气得胡子直翘。
丈量全县土地，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历朝历代，哪次不得先开祠堂、请宿老，带上衙役和熟练的算手，浩浩荡荡地下乡？
这五个毛头小子，竟然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骑着那两个古怪的“铁蛤蟆”就自己跑了？！
“老朽倒要看看，离了我等读书人的指点，你们能量出个什么名堂！”
王举人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急急忙忙套上长衫，带着心腹气喘吁吁地往城外追去。
……
城外，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荒地交织在一起，地形极为复杂。
当王举人赶到现场时，陈宇几人已经将三轮车停在了田垄边上。
“陈大人！”
王举人喘着粗气走上前，端起大明举人的架子，看似语重心长，实则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丈量土地，可绝非儿戏啊！”
“咱们昆山县水网密布，田地犬牙交错。”
“按照大明祖制，得用步弓丈量，由经验最老道的算手、里长，一步一步地勘定边界、核算亩数！”
王举人伸出五根手指，言之凿凿：“就咱们县这数万亩地，就算征发五百个劳力，没有两个月的风吹日晒，绝对量不完！”
看着王举人那副笃定的嘴脸，陈宇停下手里正在组装仪器的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月？”
陈宇呵呵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跨越几百年的时代鸿沟。
“王举人，时代变了。”
说罢，陈宇退后半步，按下了手中遥控器的启动键。
“嗡——！！！”
伴随着扇叶高速旋转的蜂鸣声。
一架配备着RTK高精度定位系统的工业级测绘无人机，骤然从前方的空地上腾空而起！
狂风吹倒了四周的麦浪。
“哎哟，我的亲娘诶！”
王举人和身后的书童吓得头皮发炸，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
他指着半空中那个红光闪烁、发出巨大蜂鸣声的金属怪物，惊骇欲绝。
“这……这是何物？！”
“飞、飞天铁鸟？还是天兵法器？！”
“这叫大疆无人机。”
陈宇看着手里连接着无人机的高清平板屏幕，随口解释了一句。
对于古人来说，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什么叫“厘米级航测”，也无法想象什么叫“上帝视角”。
高空之上。
无人机犹如一双神明之眼，将整个昆山县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乃至每一块农田的边界，实时传输回了陈宇手中的屏幕里。
“你看，王举人。”
陈宇将屏幕递到惊魂未定的王举人面前。
“城东这块地，你们原来黄册上登记的是一百亩荒地？”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块地明明是三百亩上好的水田！”
“我猜的不错的话，是士绅们用来逃避朝廷的赋税，对吧？”
看着屏幕上那精细到连田埂上的一条水沟都清晰可见的俯视图。
王举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隐瞒田产？
谎报荒地？
在这个会飞的“法器”面前，整个昆山县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美女，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在接下来的几天。
无人机按照设定的航线，在天上不知疲倦地飞着。
传统方式需要几百人风吹日晒干上两个月的浩大工程，在现代无人机测绘团队面前。
仅仅用了三天！
……
第三天当晚。
昆山县衙大堂，灯火通明。
一张张黑白地形图，平铺在地上。
王举人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查看着昆山县地图。
“这……这……这……”
他“这”了半天，硬是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三观震碎！
这简直是仙家手笔！
“陈、陈大人……”
王举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找回了一点场子：“地……地是量清楚了。”
“但丈量好了，总得往下分吧？！”
“这分地，可是个精细的技术活！”
“要计算面积、折算成丁口份额，还得扣除河道损耗。”
王举人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磨得油光发亮的算盘，猛地一甩，“啪啪”作响。
“没有极其优秀的算术造诣，面对这成千上万块不规则的畸形地块，你们绝对束手无策！”
王举人抱着最后的希望。
他承认这些年轻人的法器厉害。
但他绝不相信，这几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在“算术”这种需要几十年沉淀的硬核学问上，超过他这个饱读诗书的大明举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一丝自尊心。
“算面积？”
陈宇和几个同学对视了一眼，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开什么玩笑！
他们这几个人，最差的也是当年省里的理科前五十名。
高数、微积分、线性代数简直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在纸上算面积？
那比算一加一等于几难不了多少！
陈宇拿出一叠白纸和几支水性笔，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计算。
王举人凑上前去，准备挑刺。
结果一看纸上的内容，王举人直接变成了斗鸡眼。
只见这几个年轻人的笔尖在纸上飞舞，画下了一个个他根本看不懂的奇奇怪怪的符号。
“这画的一根棍子是什么？这像耳朵一样的又是啥？”
“还有这个拐角？这跟小蝌蚪一样的圈圈……这都是什么鬼画符？！”
王举人根本不认识阿拉伯数字（1、3、7、9），更别提纸上那些让他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几何代数公式。
但他虽然看不懂过程，却能看得懂结果！
伴随着几名大学生的奋笔疾书，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复杂无比、犬牙交错的上万亩土地，竟然被极其精准地切割成了大小均等的份额！
“这……这就分完了？！”
王举人看着纸上那无懈可击的分配方案，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没有错漏！
比他用算盘打三天三夜还要精准一百倍！
“神……神迹啊！！！”
王举人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抢过陈宇手中的草稿纸，如同抚摸绝世珍宝一样，连连称奇。
“这种化繁为简的符号，这种神鬼莫测的算术推演……”
“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啊！”
“陈大人！！”
王举人双眼冒着精光，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拱手行礼。
“这等数算之术，老朽生平未见！”
“不知几位大人……可否收老朽为徒，传授这门夺天地造化的神算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