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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徐世基,抓捕!!(第1/2页)
第三个审的是赵崇武。
赵崇武是武将,起初不说话,章衡没有逼他,只是让人把所有证据摆出来,赵崇武看了很久,最后哑声问了一句:“这些你们都查到了?”
章衡点头,赵崇武闭上眼,说了一句:“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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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章衡走出审讯室,手里拿着厚厚一摞供状。
多份供状,加上之前的那些证据,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章衡很清楚,这些人之所以轻松被抓,招供,很大原因是因为仗着跟乾帝是旧相识,包括徐世基在内,所有人都不会觉得乾帝会对他们这帮老伙计真的动杀心。
但他们,都低估乾帝这次动他们的决心了。
章衡出了诏狱之后,翻身上马,往宫城的方向去,直接参加朝会。
今日的朝会注定不会太平。
奉天殿里,百官入班的时候,气氛比往日沉了三分。
江浙多位侯爷一夜之间被拿入诏狱,江浙勋贵接连被拿数十人,消息已经传遍了金陵。
有人惶恐,有人观望,有人暗自拍手称快。
太子没来、秦王也没来,楚王倒是来了,眼神在殿中扫来扫去,不知道在想什么,燕王站在最前面,身形挺拔,面色沉静,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乾帝升座之后,刘喜照例唱了“有事启奏”
第一个出列的是谢景行,他把昨夜的奏报简要念了一遍:“江浙都指挥使徐世基私蓄庄奴、侵吞秋粮折色、在军中搞专权,罪证确凿,已由都察院弹劾,绣衣卫拿入诏狱,嘉兴侯赵崇武、永宁侯李茂、安平侯周衡同案拿办.......”
谢景行念完之后,殿中安静了很久。
然后宋文渊出列了。
“陛下。”宋文渊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徐世基等人皆是朝廷勋贵,开国功臣,即便有罪也应三司会审,依律处置,绣衣卫连夜拿人,未经朝议,是否合制?”
他身后跟着几个御史,纷纷附和。
章衡站在班次里,没有说话,他知道宋文渊会出来,徐世基是太子一系在军中的根基,宋文渊是太子一系在朝中的喉舌。
顾言则一言不发,似乎闭眼想着什么。
徐世基倒了,太子一系以后就没有立足的机会了,相当于只有个太子名号。
乾帝坐在御座上,看着宋文渊,没有立刻开口,他等了一会儿,等那几个御史都说完了,才说道:“宋太傅方才说,该三司会审,朕问你,徐世基在江浙搞专权的时候,三司在哪里?他冒领军饷、侵吞秋粮的时候,三司在哪里?他私蓄三千庄奴的时候,三司在哪里?”
宋文渊的脸色变了,他能够感受到乾帝真的怒火!
乾帝站起来,走到御案前,俯视着满殿文武。
“朕最恨的就是贪官,陈勉贪了十三万两,朕杀了他,徐世基贪了比他更多,宋太傅说该三司会审,那朕告诉你,绣衣卫已经审了,证据在这里,供状在这里,账册在这里,你要不要看?”
满殿死寂。
宋文渊低下头,退了回去,那几个御史也跟着退了回去。
乾帝扫了一眼殿中,目光最后落在章衡身上。
“燕世子。”
章衡出列:“臣在。”
“徐世基案,由都察院会同绣衣卫继续查办,赵崇武、李茂、周衡三人,一并审理,凡涉案者,无论位置高低,一律严查,绝不姑息。”
“臣领旨。”
朝会散后,章衡走出奉天殿。
赵大跟赵二迅速上来,赵大问道:“世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章衡冷笑道:“你们继续按照我给的名单抓人,我回府等你们消息!”
章衡已经明确接收到了乾帝的指示,就是要对江浙勋贵清算了。
这是为了章家皇权,在徐世基那群义子敢挑衅乾帝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乾帝的意思是等江浙勋贵全部清理干净,再动东宫。
章衡早就准备了一批名单,现在抓人可不需要充足的证据,没有就罗织罪名先抓起来,反正这帮江浙勋贵没有几个是无辜的。
抓起来之后让乾帝去处理,看看乾帝够不够狠了。
要杀多少人乾帝决定。
......
抓捕持续了三天,总数近千人,整个大景朝风声鹤唳!!
郑同、赵大赵二带着绣衣卫的人把名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拿了。
苏州、松江、常州三府那边,章衡派了赵二带着绣衣卫一个千户所去拿人,三府涉案的官员一共五十三个,赵二去了三天,抓回来四十八个官员,有五个跑了,但各地关卡都下了通缉令。
到第三天傍晚,金陵城的江浙勋贵几乎被清理干净了。
加上勋贵亲属跟下属等等,诏狱里塞满了人,郑同不得不把一些轻罪的暂时挪到刑部大牢去审,朝堂上原本跟太子一系走得近的官员,这几天上朝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主动递了折子请辞,有人称病不上朝,有人悄悄往燕王府递了拜帖。
第四天早上,章衡去了都察院。
他把徐世基案的卷宗做最后的收尾。
供状录完了,账册核完了,庄奴名册也点清了,三千二百名庄奴的安置方案已经报到了户部,谢景行马上批了,按籍贯分回原籍,愿意留在江浙的编入当地民户,愿意从军的由兵部统一分配。
田契全部充公,由户部重新丈量后分给无地佃农耕种。
章衡在卷宗上盖了左都副御史的印,又让书吏把副本送到刑部和大理寺各一份,三司会审的程序走完了,剩下的就是等乾帝批红。
他正收拾案上的文书,江修简从隔壁过来了,江修简手里拿着一份折子,脸色不太好看。
“你看看这个。”江修简把折子搁在他案上。
章衡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宋文渊递的折子,没有经过内阁,直接递到了御书房,折子的内容很简单,宋文渊请求致仕。
“宋文渊要退了?”章衡问道。
江修简道,“杨正奇把折子留中了,说等陛下御批,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朝中不少人在观望,宋文渊若真退了,太子一系在朝中就只剩下顾阁老了。”
章衡把折子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宋文渊的折子写得很短,语气也淡,没有辩解,没有诉苦,只是说自己年迈体衰,不堪重任,请求告老还乡。
章衡想了想,摇头:“他走不了,陛下可不会放他走。”
江修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宋文渊这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太子经他手办的事,他比徐世基还清楚,他若走了,太子的事就没人对证了,陛下把他留在朝堂上,反而更好拿捏。”
章衡把折子还给江修简:“这件事让陛下去定吧,我们把徐世基案收了尾,江阁老,你尽快让刑部那边今天出复核结果,大理寺就明天搞,等三司会审的文书齐了之后,我一起递到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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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江修简现在已经算是燕王一系了,朝堂上局势很明朗了,燕王已经是内定太子了。
虽然燕王看上去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依然每天咋咋呼呼的,但朝堂之人对他态度很和善,当然,背地里羡慕他生了个好儿子。
章衡继续收拾案上的文书,刚把卷宗归好类,赵大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世子,镇北公府送来的。”
章衡接过来拆开,信很短,是镇北公亲笔写的:“沉鱼这孩子从小没爹,如今有了国公府的名分,算是给她爹一个交代,燕世子这个人情,我赵崇算是记下了,希望世子多多照拂沉鱼。”
章衡看完信,折好收进袖中。
镇北公这个人情算是落定了,苏星月身边也多了一个人做帮手,以后也方便些,然后镇北公在军中的威望,将来他用得着。
他拿起笔给镇北公回了一封短信,写了两句客套话,让赵大送回去。
下午的时候,章衡去了一趟诏狱,徐世基的案子虽然卷宗做完了,但人还在诏狱里关着。
郑同在审讯室外面等着他,递给他一份供状,是徐世基的。
章衡接过来翻了两页,停在了中间一段。
“徐世基供了太子,但他还有事跟你谈。”郑同的声音很低,。”
章衡把供状看完,合上:“好,知道什么事吗?”
郑同道,“徐世基只肯跟你说,他说要当面跟你谈。”
章衡点头,推门进了审讯室。
徐世基坐在椅子上,双手上了镣铐,面色比前几天差了很远,但脊背还是挺着的,他看见章衡进来,抬了抬眼皮。
“燕世子。”他的声音有些哑,“我等你好几天了。”
章衡在对面坐下,冷冷直视他:“你要跟我谈什么?”
徐世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随后道:“我知道我输了,我将一切都写在供状里了,但我还有一件事没写。”
章衡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徐世基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我徐家满门都在诏狱里,我弟弟、我侄子、我的义子,全被你们抓了,我不求活命,但求陛下开恩,饶我徐家满门一条生路,我徐世基一人做事一人当,该杀该剐,我认。”
章衡不追人满门的名声再次出现好处,徐世基都相信他的人品。
章衡站起来说道:“我会尽力争取,不敢保证,陛下怎么处置,我也没办法。”
徐世基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太子在东宫摆下了巫术,想要谋害陛下。”
章衡眉毛一挑:“你确定?”
徐世基说道:“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了,我也没必要跟你说谎。”
章衡点点头。
章衡出了诏狱,天色已经暗了,他翻身上马,没有回世子府,直接往宫城的方向去了。
巫术这事若真的,那就是铁证了。
章衡知道这世界上有武功、内功,但没有巫术这玩意的。
估计就是偷着给乾帝下毒之类的。
或者是,太子已经知道大势无望,就是被人忽悠了。
毕竟名义上乾帝死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继位了。
章衡到宫门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禁军统领见他深夜疾驰而来,核验令牌之后便放了行,章衡一路快步进了御书房,刘喜在门口守着,见他来了,低声道:“陛下在里头等着呢。”
章衡推门进去,乾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徐世基的卷宗,正是章衡下午让人送来的那份。
乾帝正翻到供状最后一页,抬眼看了一下章衡。
乾帝问道:“徐世基跟你说了什么?”
章衡没有绕弯子:“他说太子在东宫摆了巫术,想谋害爷爷。”
“巫术?”乾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孙儿觉得,未必是巫术。”章衡道:“我们大景朝没有巫术,徐世基说的,可能是太子在东宫私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他不敢直说,就换了个‘巫术’的名目。”
乾帝看着他,目光很深:“你觉得太子做了什么?”
章衡想了想,道:“太子被禁足之后,宋文渊和顾言隔三差五地去东宫,每次待一个时辰以上。如果只是寻常探望,不必待这么久,如果他们在密谋什么,又不敢直接动刀兵,那就只剩一条路,用毒,或者用别的东西暗害爷爷。”
乾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去东宫搜吧,搜到东西,废太子诏当场宣告,搜不到东西,徐世基的供状也够废他了。”
章衡点头。
乾帝转过身来,看着他:“搜宫你不用去,我会让郑同带人去就行了。”
章衡明白乾帝还是不让他插手废太子的事。
“孙儿明白。”
乾帝走回案后坐下,拿起徐世基的卷宗:“徐世基的案子你也别插手,你要做的一切都结束了,朕来处理。”
章衡知道,这件事恐怕牵连甚广了,乾帝估计要杀个血流成河了。
“你成婚的日子快到了吧?”乾帝换了个话题。
“七天之后。”章衡说道。
乾帝点头:“行,朕知道了,去准备吧。”
章衡出了御书房,沿着宫道往外走,夜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
他翻身上马,往世子府的方向走,章衡知道,明天之后,太子就废了。
回到世子府时,已经很晚了。
正厅的灯还亮着,林诗韵在灯下翻着报纸的稿子,沈婉婉在拨算盘,苏星月坐在窗边擦剑。见他回来,三个人都抬起头。
章衡在桌边坐下,小环端了热茶上来。
“怎么样了?”林诗韵问。
章衡道,“明天废太子诏就该下了。”
林诗韵放下稿子,沈婉婉停了算盘,苏星月把剑搁在桌上。
“那徐世基呢?”沈婉婉问。
“活不了,时间问题。”章衡说道。
沈婉婉点头,没有再问,林诗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平静。
苏星月一直没有说话:“那我爹的事,算是了了?”
章衡看着她,点头:“算是了了。”
苏星月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随后她站起来走到章衡身边。
“我去睡了。”她轻声道。
章衡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苏星月转身往东院走,步子比平时轻了些。
林诗韵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章衡没有说话,看着门外。
明天废太子,再往后是他和苏星月的婚期,婚期之后,燕王就该顺势成为太子,乾帝应该也会顺势将他立为皇太孙了。
这条路走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但走到这里,前路已经看得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