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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芷闻言，乌黑的眸子微微一颤，眉眼全是惊讶。
那些剪报是她在芬兰那五年默默收集的。
离开那几年，她嘴上说要彻底放下，要向前看，但实际压根没有办法忘记他。
碰见有关他的杂志新闻，总会忍不住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到后面她干脆每次都将有关他的报道剪下来，小心收藏。
这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连林溪都不知情。
他怎么会知道剪报的事？
蔺则延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很意外我怎么会知道那些剪报？”
手指抚过她细腻的脸颊，他嗓音低沉，每一句都直抵人心：
“其实现在回想，我有些庆幸上次你甩开我的手，匆匆离开赶回芬兰。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迈出这一步跟去芬兰找你，也不会在那套房子里发现你收藏的剪报，自然就不会清楚明白你的心意。”
或者说，在那一刻他也确定了自己的内心，他从没放下过她。
程芷这才渐渐反应过来，“你去过我在芬兰的那套房子？”
想到之前秦沐阳曾跟她提过，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有一个华人面孔的男人去她的房子找过她。
她想过可能是沈图南，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明明那天离开时闹得那么不愉快，她以为他会怪她的......
“......为什么？”
蔺则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得一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芬兰找我？”
“你不知道是为什么？”
程芷当然知道了，一个男人千里迢迢飞去另一个国家找一个女人，还能是为什么。
她只是不相信，不敢相信，“你不怪我吗？”
怪她五年前对他造成的伤害。
怪她两次甩开他的手，将他丢在原地头也不回地离开。
“怪你？”蔺则延嘴角笑意渐渐加深，“当然怪你。”
程芷神色一僵。
“怪你狠心，怪你说走就走，怪你不早点回来。”
蔺则延语调温柔，手掌托起她温凉的小脸，“所以现在轮到你弥补我了。”
程芷脑袋有些晕，水蒙蒙的眼睛只是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吓到？”蔺则延问。
“不是，我只是......”
蔺则延听出她语气里的犹豫，“还在纠结什么？”
程芷眼睫颤了颤，“我.......我想冷静一下。”
太快了，一切快得有些超乎她的意料。
她从没想过蔺则延会提出跟她复合，明明从前闹得那么难堪。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她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也需要冷静下来考虑清楚。
毕竟横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实在太多。
成年人之间的爱情，没有学生时代那么纯粹，其中掺杂了太多外界因素。
再也不是当初相爱抵万难那么简单。
蔺则延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好久了，才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你现在心里应该很乱。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回到我身边。”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答应我，不能躲着我。”
几天而已，他等得起。
他确定程芷心里的人是他，想清楚是迟早的事。他无需担心。
不用现在给答案，程芷嗓子眼那口气才终于松泛下来，“好。”
蔺则延笑得温柔，手指摩挲着她脸颊的皮肤，“那再亲一下？”
程芷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要了，坐在这我腰疼。”
蔺则延点点头，一本正经，“懂了，抱你下来亲。”
程芷脸唰的一下蹿红，团着拳头往他胸口砸，“你别胡说。”
下一秒，男人宽厚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轻点，我挨揍没关系，别扯到你伤口。”
“几年不见，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油腔滑调？”程芷羞赧抿唇。
“什么油腔滑调？我这叫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再说，油腔滑调不好吗？
总好过从前那般嘴硬，明明不想分开，却非死要面子活受罪，白白错过五年。
当初要是没分手，他们的孩子应该都跟禾禾差不多大了。
想到这，蔺则延轻叹一声。
好在现在还来得及，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再放开她。
*
第二天程芷起得很早。
护工搀着她去洗手间洗漱完，蔺则延安排人买的早餐就送过来了。
餐桌上餐食精美，琳琅满目。
护工一边给程芷递餐具，一边感叹说：“程小姐，您男朋友对您可真好。”
程芷被说得面带羞赧，“您误会了，我没有男朋友。”
护工啊了一声，“昨天蔺先生不是您男朋友吗？”
程芷抿唇，摇了摇头。至少现在还不是。
“不好意思啊程小姐，我看他对您那么上心，还以为他是呢！”
护工解释着，又说：“不过蔺先生对您是真好，雇我来照顾您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您的生活习惯和喜好。”
“说实话，我活到这个岁数，还没见哪个男人这么细心的。连您睡觉时灯光要调到什么角度，大概几点会渴醒喝水都写得清清楚楚。”
“您要不说，我真以为他是您男朋友。”
程芷微微一怔，心脏仿佛被烫了一下。
她也没想到蔺则延居然会这么细致，她以为只是花钱雇了个经验丰富的护工，仅此而已。
“程小姐，您别怪我多嘴。我看得出蔺先生挺在意您的，这世道能遇到个真心对自己的人很难，珍惜眼前人呐。”
程芷抿唇笑了笑，“我知道的。”
吃完饭，护工将餐盒收进袋子里，拎去外面的垃圾桶。
程芷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陈姐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确认不会穿帮，才接通了电话。
屏幕里很快出现禾禾那张嫩生生的脸，“妈妈！”
“哎，禾禾，”程芷眼含笑意，“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好很多啦！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禾禾好想你呀！”
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程芷心头一软，“快了，后天妈妈就回去了，到时候就去医院陪你，好不好？”
医生说她今天可以出院。
等明天再换一次药，伤势就好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再去见禾禾，不至于让孩子起疑心，为她担心。
“好耶！还有两天就可以看见妈妈了！”
禾禾肉眼可见变得开心，她在屏幕里晃了晃手，“对了妈妈，那个像爸爸的叔叔来看过禾禾，还陪我玩了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