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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情绪稳定堪比水豚的闻鑫烨站出来打圆场：“算了……莫凡。裴少爷当初在刚觉醒的时候，天赋就能给碎片造成不俗伤害，让他稍微有点误判了自己和高级诡异之间的差距很正常。”
莫凡翻了个白眼，并不搭茬。
于是闻鑫烨又转头去安抚裴峻：“少爷，莫凡说得也没错。我们先前遇见的‘虫灾’和碎片，都是在各种原因下被削弱、实力大减的存在。您不能因为我们的经历，就误以为大家都是可以单挑高级诡异的人了。”
“更何况……现在是考试，一切都还是得按照学校教的方法回答，不是吗？”
娇生惯养的家伙就得顺毛哄，有耐心得能去当幼师的闻鑫烨在，裴峻多少还是能学进去一点的。
而封无休……他就是纯在术法上缺根筋，从入学的第一天起，就和这门需要大量在图形上的抽象思维的科目结下血海深仇。
“你们到底是怎么分辨这些乱七八糟的概念的啊？”他一头长发解了又扎、拆了又盘，试图用一百个小动作来伪装出自己很忙的模样，以逃避恐怖的学习。
“为什么凝冰术要包含聚合概念？为什么降温符号长得像是四方脑壳的诡灵屁股上插了根剑？为什么还有重复几次和不重复的画法？凝冰凝成一整个的大冰块和一堆小冰块，真的有任何区别吗？”
莫凡已经躺在沙发上掐人中了，闻鑫烨倒是平和，仍举着根筷子充当教鞭。
面对封无休的问题，他一边耐心地解释着，一边也敲敲快睡过去的裴峻的桌面，将对方从钓鱼中惊醒。
“因为第一步要先聚合空气中的水分子；因为这是目前研究出来最能调动这个概念的图案；因为单次不重复绘制凝聚出的单一冰块太大太笨重，难以用于攻击，只有重复多次缩小图案凝聚出的大量小冰块，才可以配合控物术或其他刻印术更快速地造成伤害。”
封无休茫然：“那我用剑不是更快？”
旁听教师水墨一巴掌拍在他头顶，道：“应付试卷就别在这里当杠精。要是想挂科留级，你干脆带着脑子里的一箩筐为什么从宿舍滚出去，就当我们没有过这段友谊。”
鲜少见到他这番暴躁模样的封无休委屈地闭上嘴，和小少爷肩挨着肩，老实当起了一对哑巴鹌鹑。
不过，在针对水墨、裴峻与闻鑫烨的武艺培训上，他可谓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原本为了和迟观进行一对一特训，水墨直接向学校续了整个月的训练室使用权——也是为了不让布下后一次也没生效的术法浪费，所以在申请的时候，他特地指定了训练室编号。
结果听说了他的后手，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和封无休一起险些把另一间训练室炸了的裴峻二人，当机立断向他提出了课室合并。
好在怒砸六瓶碎星墨画出的术法足够坚韧，被四个数值怪狂轰滥炸也从未出现裂痕。
莫凡纯粹是闲着没事干，被遛弯的龙获抓到提溜过来，用一种“都是同宿舍的人你们怎么能搞小团体”的语气，唠叨得众人双手投降，将泡在图书馆的闻鑫烨也喊来加入训练大军。
然后嘛，发现闻鑫烨在正面对敌上能力也有所欠缺，本来二对二的培训课程，一下子变成了三对三。
由莫凡这个身法灵活的去教闻鑫烨这个走类似流派的家伙，正正好，谁也没有漏下。
“专心。”迟观闪身躲过水墨的攻击，正巧绕到他背后，掉转长枪，用枪柄在他肩上轻轻一敲：“战斗时要注意武器的走向，动作也会骗人。”
“你又输了。”
“哎呀，你太厉害了，认输认输。”水墨喘着粗气，将横刀往旁边的地上一丢，接过裴峻递过来的水壶就开始大口往嘴里灌。
而作为他对手的迟观，全过程几乎是一滴汗也没流。
等唐装青年缓过气来后，他颇为气死人不偿命地来了句：“目前我六胜，零负。”
虽然是单纯的武艺切磋，水墨还没拿出常用的各种术法加入战斗。但话说在这种时候，颇有种贱嗖嗖的炫耀感。
“跟谁学的损人本事。”水墨给了他一肘子，瞧迟观无辜地指向自己后，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封无休全程都在边上抱臂旁观二人对练，见胜负已分，走上前来捡起水墨丢下的横刀，重新塞回了后者手中：“趁身体记忆新鲜，我们来复盘一遍。”
“就不能让我歇会吗——”水墨拖长了音调抱怨，“哪有刚结束又开始的啊？”
“‘题目就是要在刚做错的一段时间里纠正复习，否则转头直接忘了’……当初谁说的这句话？”
“嘁……”
“水墨，不能你当老师的时候呼风唤雨，轮到我就开始耍赖啊。”封无休把长剑扛在肩上，歪着脑袋调侃他。
迟观则走向不远处试图偷跑的裴峻，将手摁在了他的肩上：“换老师，现在轮到我和你做实战对练了。”
裴峻想装作听不见，可迟观已经学会了水墨二话不说直接袭击的方式，吓得前者从腰间抽出一道银光，甩出去便精准扎在了迟观肩膀上。
噼里啪啦的电火花闪过，迟观被金属传到身体中的电流弄得一僵，眉头都皱了起来：“嘶……”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裴峻猛地抽回扎到对方的锁链，着急忙慌跑上去查看迟观的伤势，见皮肉上多出的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禁怔愣在原地。
“没事。”迟观看了眼破洞的衣服，道：“自从吸收了大半碎片力量后，我的自愈能力也变强了。”
于他而言，这算是诡异之主坏事做尽的一生里，为数不多能被算作是留给他的好处了。
即便身体上的种种异象会反复提醒他并非人类一事，可……
他抬起头，看向因这边的动静而被吸引来另外几位伙伴，嘴角上扬。
“我教你暗器手法不是让你用在同伴身上的！”莫凡毫不留情地给了裴峻一个爆栗，又气又好笑：“或者我该夸你，终于算是出师了？”
封无休呲着大牙乐：“终于算是出事了。”
水墨这回倒还算有良心，没跟着两人去祸祸愧疚到快哭出来的小少爷，打圆场道：“好了，切磋嘛，受伤不是常有的事？”
他指指自己脸上、腿上、手臂上多出的几道伤口，对着封无休道：“真要按你说的，你不也出事了？”
封无休顿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