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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韩鸩侧着耳朵，微微一愣。
从这道清越如剑鸣的声音里，他完全听不出来说话之人的年纪，似是苍老，又似是正当壮年，缥缈雄浑，神秘莫测。
说话这人究竟是谁？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是山门外围，距离真正的真武山门当然还有很远的路。能从远远的山门深处，将话音传出，这份修为可不容小觑。
还有，听这人说话的口气，似乎真武山门中的地位甚高，至少远在所谓的真武弃徒陶虞山之上。
不然，可不会开口就要揍人。
“大师兄，是大师兄的声音！”陶虞山心神大震，一双浑浊老眼陡然变得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平地：“大师兄，我，我终于回来了……”
“先滚进来，再来说话！老子在广场等你！”清越声音再度在山林中响起。
“是，大师兄，多谢大师兄。”陶虞山双眼含泪，缓缓起身，嘴角却带着一抹欣慰笑意。
－－终于能回久别几十年的真武山门，他心中欢喜不言而喻。
陶虞山深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激荡不已的心神。
转头对韩鸩与孟文笑道：“韩少，孟文，跟我来。从这里进去，就是我们真武山门传承的护山大阵。”
韩鸩展开巫觉淡然一扫，只觉得阵阵醇厚，正大而又柔和的阵法波动悄然涌来，阻挡住他的巫觉进行探查。
虽然没有半分恶意，却煌煌正大，不容窥视。
韩鸩微微一笑，收回自己的巫觉。
－－这真武山门果然不愧是玄门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面旗帜。护山大阵暗合四象四神，完全不弱于碧玉无事牌中，记录的那些玄门传承阵法。
“陶叔，刚刚说话这人就是传说中的真武首座？”韩鸩问道
“是的，韩少。他就是当代真武首座。不过我习惯叫他大师兄，原来还有一个二师兄，当年真武巨变的时候已经死了，哼！那人死不足惜！”陶虞山冷冷哼了一声。
－－直到现在，他说起那个勾结特事部，造成血案惨剧，逼得整个真武山门封山避世的二师兄，还是恨意难消，怨毒深深。
“这声音听上去好年轻啊，一点都不老的样子。陶叔，怎么还会是你大师兄？”孟文笑道。
“当年，我离开山门的时候，师兄当然还很年轻，不过现在，现在应该已经不年轻了吧，毕竟，连我都老成了这副模样。”陶虞山悄悄拭去眼角浮现的泪痕。
一别数十年，大师兄，你可还安然无恙？
昔年那些血与火，背叛与杀戮的往事，一直沉甸甸压在他的心上，从未有过片刻忘却。
“走吧。紧紧跟着我的脚步，不要走错，我真武山门这坐护山大阵可是不简单。”陶虞山满脸骄傲，带着韩鸩跟孟文，还有韩鸩背上的韩熙，进入真武护山大阵。
此时他还不知道韩鸩已经同样身负玄术，要走出这座真武护山大阵，对韩鸩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处。
一路行来，看着林间景致，陶虞山感慨地叹道：“离开山门这么多年，这护山大阵内部还是没有变过什么。还好，云不休原来布置在外围的真元阵法，被韩家主给一顿手打的稀巴烂，不然我们也没有这么容易进来。”
“说起来，还真要感谢韩家主才是。”陶虞山看了看韩鸩背后沉沉睡去的韩熙，哈哈大笑。
一啄一饮，莫非前定？
韩鸩叹道：“难怪陶叔明明记得护山大阵的走法，这么些年都不能自己回来。原来云部长还封锁了一层山门外围……”
“嗯，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当时没有还找到清溪大哥跟海棠，又怎么敢回来见大师兄？”陶虞山黯黯叹了口气。
“海棠？冯老伯？大师兄？”韩鸩心中暗自忖道。
－－那个关于陶虞山跟冯清溪冯海棠三人之间真实关系的念头又浮了出来，但是，海棠父女跟真武掌门又有什么相干？
“对了，陶叔。我亲婶婶也是真武中人，不过，她已经过世很久了。”孟文想起昔年待他跟孟战视若己出的婶婶，皱了皱眉头。
“这么巧？文少，你婶婶叫什么名字？”陶虞山问道。
孟文摇摇头：“死都死了，还说她的名字做什么？只不过，她也是真武宣告封山避世之时离开的，应该跟陶叔差不多时间。”
陶虞山深深叹了口气：“唉，都是我的错……不然那么多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也不会离开山门，流离失所，结果被特事部十三太保逐一灭尽……”
“陶叔，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别再多想。真武掌门既然肯见你，就一定早早已经原谅你了。”韩鸩轻声安慰道。
陶虞山点了点头，大师兄当然早已原谅了他，不然也不会……
在茂密山林中穿行，一时向上，一时下行，道路蜿蜒曲折。玄门阵法的波动，围绕在一行人身边，似隐似现，精妙之极。
大半个时辰后，陶虞山终于停下脚步。
眼望着前方茂密山林，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大师兄，开门。”
眼前陡然升起一阵绚丽，紧接着，迷雾轰然散开！
所有人眼前一亮！
青山巍巍怀抱峰巅，四处白云如海，天空湛蓝。
青石垒就的向上延伸的阶梯，笔直通向一座峰巅的巨大广场，广场周围房舍甚多，正中就是一座宏伟大殿。
一名束着道髻，鹤发童颜的道袍老者，静静站在广场中央。
除了他，广场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山门中静悄悄的。
“大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头发也白了……”陶虞山心中猛地一酸。
－－真武掌门此时的样子看上去比他的真实年龄要老很多，很多。
当年深夜，大师兄抛弃前嫌跟他相见之时，还是一名雄姿英发的青年人，如今已经垂垂老矣。
银发如霜。
“混蛋！小兔崽子！”真武首座看着陶虞山的身影，霎时间怒上眉梢，满脸通红！
狠狠盯着他，劈头盖脸地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给老子找到了没有？老子当年特地找你郑重相托！你特么就是这么给老子办事的？！”
他这一开口，一身道骨仙风瞬间荡然无存，反而迎面一股草莽英雄气袭来！
换身衣服，再扛把大刀的话，跟那座山雕却也差不得多少。
韩鸩与孟文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这真武掌门这副神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性烈如火的人，是怎么能做到封山避世几十年的？
“师兄，总算不负所托，我找到了。唉，要是不找到她，我又怎么敢回来见你……”陶虞山缓缓跪下，叹了口气。
－－那些年遍寻不着，满秦域十九州走遍，颠沛流离的生活，似乎就在昨天。
还好，他总算是找到了。
“哼！那今次为什么不带……”真武掌门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凛冽的目光猛地瓷在孟文身上！
高声怒喝：“咦？居然是你这个臭小子？！你特么对老子兄长的养魂罐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