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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荒野露营她冻僵了(第1/2页)
江野伏低身子,双手紧紧扣着加宽的变径车把。
右手腕微微下压,电子油门立刻响应,转速表的指针直接冲进了红区。
车速从八十迈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四十迈。
狂风像是一堵看不见的水泥墙,迎面狠狠撞击在全地形头盔的防雾镜片上。
风噪在耳边灌得满满当当,周围的树木和路牌飞快地倒退,扯成了一道道模糊发虚的绿色残影。
江野的血液在加速流动。
他太怀念这种感觉了。
当年在东南亚那座与世隔绝的荒岛上,在那些没有任何规则拘束的公路上,他们就是这么骑着车穿过暴雨和烈日。
那时候韩清茹会摘掉手套,两只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腰,把整张脸贴在他的皮夹克后背上。
哪怕风刮得脸颊生疼,她也会迎着风放开嗓子大声呼喊,清脆的笑声穿透海浪的拍击声,像一团烧不灭的野火。
江野想把那团火找回来。
他想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速度与颠簸,把韩清茹脑子里那些关于生育、关于家庭、关于残缺的灰暗念头,统统吹得一干二净。
他故意在弯道前没有减速,车身猛烈地向左侧倾斜,脚踏几乎要擦到路面上的碎石子。
强烈的离心力拉扯着两个人的身体。
然而,后背上传来的触感,却让江野心里的那股火慢慢变凉了。
没有紧贴上来的柔软身躯。
也没有放肆的欢呼与呐喊。
后座的女人只是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腰侧骑行服的防摔块。
她的两只手隔着厚厚的皮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关节在用力,但那种用力完全是出于身体在高速下的求生本能。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块干硬的木板,坐姿直挺挺的,刻意在两人之间留出了一拳左右的空隙。
几个急弯过去,后背贴上来的不是温热,而是一股发僵的滞涩。
江野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后座的人在剧烈地发抖。
那不是兴奋引起的战栗,那是虚弱。
长达三个月的骨髓穿刺和大剂量的药物侵蚀,早就抽空了韩清茹原本还算健康的底子。
她现在的体力和抵抗力,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开到一百多迈的强风灌顶。
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江野松开油门,脚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满是杂草的水泥空地上。
发动机熄火,狂暴的轰鸣声瞬间散去,四周只剩下冬风吹动枯草的沙沙声。
江野支起大撑,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短发。
他转过身去扶韩清茹。
当韩清茹摘掉头盔的那一刻,江野的心脏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凿了一下。
女人的脸色白得吓人,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色。
原本红润的嘴唇被呼啸的冷风吹得干裂起皮,甚至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碎发被冷汗黏在两鬓,她的手指僵硬得连骑行服的领口魔术贴都撕不开,整个人坐在后座上微微打晃,呼吸急促而杂乱。
“清茹……”
江野伸出手去托她的胳膊。
韩清茹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脚刚踩在地面上,膝盖就猛地软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上。
江野赶紧一把将她抱住。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晕风。”
韩清茹的声音很干,勉强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抬手想要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可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江野站在冷风里,看着她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他把身上的防风手套狠狠摔在油箱上。
周围空旷的原野一望无际,天空低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一切看起来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路是一样的路,车也是当年的车。
但坐在车上的两个人,终究已经和过去彻底割裂了。
那些在苦难中迸发出来的激情,并不是拧一把油门就能强行倒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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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江野原本的设想,这次远行不带任何随从,不订任何酒店。
他们要像当年一样,在荒郊野外找一块平整的空地,用最原始的帆布帐篷遮风挡雨,捡拾枯枝生起篝火,煮上一锅冒着热气的泡面。
那种粗粝甚至带着泥土味的生存状态,曾经是治愈他们一切伤痛的良药。
傍晚时分,水鸟驶离了国道,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碎石小路。
路尽头是一片背靠矮山的荒野湖泊。
残阳如血,将平静的湖面染成了一片暗红色,枯黄的芦苇在岸边随风摇晃,景色荒凉而开阔。
江野把车停在湖畔一块背风的高地上。
他解开绑在车尾的重型行李包,把折叠铝合金帐篷杆抽了出来。
“今晚我们就在这扎营。”
江野一边挥动地钉锤把钢钉砸进冻硬的泥土里,一边回头冲韩清茹笑了笑。
“你看这片湖,像不像当年我们在南海遇险后漂到的那个海湾?”
“等会儿我把火生起来,烤点肉干,再给你热一罐牛肉汤。”
韩清茹裹着厚重的防风外套,抱着双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她没有应声,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随着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原本就干冷的气温开始断崖式下跌。
西北边境吹过来的穿堂风掠过开阔的湖面,带着刺骨的湿冷,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江野蹲在地上,用镁棒费力地引燃了收集来的干枯芦苇和枯树枝。
火苗升起来了,但火势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江野用不锈钢小锅烧了一锅水,倒进保温杯里,快步走到韩清茹面前递过去。
“快喝两口,暖暖身子。”
韩清茹伸出双手去接杯子。
就在两人的手指碰触的一瞬间,江野整个人僵住了。
韩清茹的手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不仅是手,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牙齿在嘴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由于长时间没有活动,加上体虚血亏,她坐在风口里吹了半个小时,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被冻僵了。
她端着那个保温杯,由于手指完全不听使唤,杯子里的热水晃了出来,洒在她的裤腿上。
她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是低着头,死死咬着泛紫的下唇,试图用意志力压制身体的战栗。
那副逆来顺受、强撑着不想拖累他的模样,比任何抱怨都要刺眼。
江野站在风里,看着眼前这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用来削木头的户外军刀,帐篷只搭了一半,防风绳在风中啪啪作响。
浪漫?
纯粹?
在残酷的低温和虚弱的病体面前,这些东西显得荒唐又可笑。
“别喝了。”
江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水杯,顺手把军刀扔在了泥地里。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部黑色的特制卫星电话,直接按下了快捷拨号键。
电话接通,江野对着听筒,声音冷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后勤车开过来。”
“坐标发到你们终端上了,二十分钟之内必须到位。”
不到四十分钟。
两道雪亮刺眼的强光大灯撕碎了荒野的黑暗。
低沉厚重的发动机声打破了湖畔的死寂。
两辆通体漆黑、体型庞大的八驱全地形越野房车,一前一后碾碎了杂草,稳稳停在了摩托车旁边。
车门打开,七八个穿着整齐制服的安保人员和后勤管家迅速跳下车。
他们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话,分工明确,动作利索。
一组人迅速在房车外围拉起了防风充气帐篷,接通了大功率静音柴油发电机。
暖风机呼呼地往外喷吐着热浪,将方圆几十米内的寒气一扫而空。
另一组人从随车厨房里搬出了折叠餐桌、铺上洁白的亚麻桌布,摆上了银质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