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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业余安保(第1/2页)
一大早的日头刚漫过马伏山的山脊,把校门口那棵老黄桷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邹玲就踩着树影进了我的宿舍。“姚爽,收拾一下,跟覃校长去市里一趟。”她嗓门清脆,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爽朗,惊飞了檐下几只啄泥的麻雀。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来一股雀跃。算算日子,从夏天到深秋,足足两个月没踏过市里的柏油路了。这大巴山怀抱里的中等城市,对我来说,可比马伏山的石板路有意思多了。只是来传话的是邹玲,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笑盈盈地说完通知,却没提半个字关于出差的缘由。我心里揣着个问号,像揣了颗熟透的野山楂,酸酸甜甜地痒着。
去市里得先坐快艇过州河。秋水微凉,风裹着河面上的水汽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湿淋淋的草木香。快艇劈开碧波,溅起的水花像碎银子似的往船舷外跳。我终于忍不住,凑到覃校长身边,笑着问:“校长,咱们这趟去市里,是有啥要紧事啊?”
覃校长捻着下巴上的短胡茬,眉眼弯成了月牙:“你小子,就耐不住性子。这不快元旦了吗?县里要搞巴渠艺术节,咱们学校报了个广播体操的节目,得统一服装,要那种清一色的体育套装。我寻思着,你在广州帽厂待了四年,啥布料好、啥颜色搭,你门儿清,让你跟着参谋参谋,准没错。”
这话听得我心里暖洋洋的,像揣了个暖手炉。在帽厂的四年,天天跟布料、色卡打交道,裁布、排版、设计刊头的功夫没落下,对这些的敏感度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能被校长这么信任,我胸脯挺得更直了,连吹在脸上的风都觉得温柔了几分。
快艇靠岸,就是汉城车站。这车站是进出山的要道,平日里就人声鼎沸,这会儿更是挤挤挨挨,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包袱的旅客、吆喝着揽客的司机,嘈嘈杂杂地混成一片。我刚跟着覃校长挤过人群,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三个男人。头发要么染得黄黄绿绿,要么剃得青皮发亮,穿着松松垮垮的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不住地往覃校长身上瞟。那目光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贼气,看得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动声色地往覃校长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提醒:“校长,小心点,那几个人看着不对劲。”覃校长顺着我的目光瞥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没多说什么,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检票上车的时候,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就见那三个人混在人群里,趁着上车的拥挤,手悄无声息地往旁边一个大娘的布包里伸。大娘只顾着护着怀里的小孙子,半点没察觉。旁边的保安背着手踱来踱去,眼睛瞟到了,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把头扭向了一边。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覃校长身上揣着几千块的巨款,那可是给全校学生买运动服的钱,一分一毫都不能有闪失。我顾不上多想,紧紧贴在覃校长身侧,双臂微微撑开,像两道闸门似的,牢牢护住他的左右。那几个家伙想往这边挤,被我胳膊一挡,只能悻悻地退开几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不容易挤上大巴,我先扶着覃校长往车厢里面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让他坐下。靠窗的位置安全,不容易被人从背后下手。我自己则坐在了过道旁的座位上,这个位置刚好卡在覃校长身前,像一道结实的防护墙,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覃校长大概是起得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我冲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校长,您歇会儿,有我呢。”
车子还没开,那三个男人也挤了上来,就在过道里晃悠。他们走走停停,眼睛滴溜溜地转,专挑那些打瞌睡的、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下手。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手伸进一个小伙子的背包,摸出个钱包,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另一个人的口袋,前后不过几秒钟。车厢里静悄悄的,有人察觉到了,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我的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这些偷儿也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行窃。可我顾不上别的,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覃校长身上,盯着那些靠近过道的人影,只要有人往这边多瞟一眼,我就会下意识地绷紧身子。
车子“哐当哐当”地驶出了车站,沿着盘山公路往郊外走。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楼房变成了连绵的农田,那三个男人在一个荒僻的路口下了车。看着他们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覃校长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倦意:“姚爽啊,我困得很,眯瞪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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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点头,压低声音说:“校长您睡,我帮您站岗。”
覃校长闻言,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你这小子,还站岗呢。行,那我就放心睡了。”
他很快就打起了呼噜,睡得很沉。我坐在旁边,眼睛一刻都不敢眨,盯着过道上来回走动的人,像个警惕的哨兵。车子一路颠簸,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终于驶进了市区。
下了大巴,我们换乘公交,直奔服装批发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各色布料、成衣看得人眼花缭乱。我跟着覃校长,一家一家地逛,伸手摸布料的厚薄,翻看衣服的针脚,又根据巴渠艺术节的氛围,推荐了藏蓝色的上衣配白色的裤子——既精神又耐脏,最适合学生们做操穿。
覃校长听着我的分析,频频点头。我们选好了款式,谈妥了价格,老板麻利地打包,几千块钱花出去,换来几大捆崭新的运动服。看着那些整齐的包裹,我和覃校长都松了口气,采购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中午,我们在市场旁边的快餐店对付了一顿,一碗牛肉面,两个白面馒头,吃得浑身暖和。吃完饭,不敢多耽搁,我们又扛着包裹往回赶。
回去的公交车上,依旧是拥挤不堪。我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几个眼熟的面孔——那些人眼神飘忽,专往人堆里钻,一看就是“摸包匠”。我把装着余款的帆布包往怀里搂了搂,又下意识地挡在覃校长身前,用肩膀和胳膊,给他圈出了一个安全的小空间。
一路上,那些“摸包匠”在车厢里晃来晃去,我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覃校长跟我聊着学校里的事,没察觉到半点异样。直到车子驶进汉城车站,我们扛着包裹下了车,又换乘快艇过了河,踩着马伏山的石板路,一步步走回学校,我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进了校长办公室,把包裹放好,我才把今天在车站和车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跟覃校长说了。
覃校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拍着大腿骂道:“这些偷二,也太猖狂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无法无天!”他随即看向我,眼里满是赞许,“姚爽啊,多亏了你,不然这几千块钱,指不定就打水漂了。你小子,警惕性真高!”
我挠了挠头,笑了:“校长,这不算啥。我在广州打工那四年,一有空就往火车站跑,看形形种种的人,那些偷儿的伎俩,我见得多了。不说火眼金睛吧,至少能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眼认出来。再加上来回坐火车的见闻,对这些人的识别,比一般人强点。”
覃校长听得连连点头,感慨道:“没想到啊,你这打工的经历,还能有这样的收获。不错,不错!”
从那以后,覃校长逢人就夸我,说我机灵、靠谱,是个能担事的年轻人。这话传到未婚妻朱玲耳朵里,她每次见我,脸上都笑盈盈的,眉眼间满是惬意。
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我刚上完课,朱玲就兴冲冲地跑到我宿舍,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件暖心的事。
原来昨天我走后,我母亲在大嫂的陪伴下,特意从山里赶来赶场。老人家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一只肥硕的大母鸡,还有几样马伏山的土特产——晒干的笋干、自家酿的豆瓣酱,还有一包红彤彤的柿子。“妈说,这些都是给我补身子的,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好长大。”朱玲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朱玲留母亲和大嫂吃了午饭,又偷偷塞给母亲五十块零花钱。老人家起初不肯要,架不住朱玲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红着眼圈收下了。朱玲还拿出我们俩的结婚证,那两个红本本,在阳光下闪着喜庆的光。母亲和大嫂捧着红本本,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蜜。
我听着朱玲的话,心里暖融融的。我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玲儿,谢谢你啊,帮我招待妈和大嫂。”
朱玲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捶了捶我的胳膊:“说啥傻话呢?咱们都领了红本本了,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还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我们紧握的手上,也洒在桌上那两个红彤彤的结婚证上。窗外,马伏山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山里特有的草木香,还有一丝丝,幸福的味道。
我看着朱玲温柔的眉眼,突然觉得,这马伏山的日子,就像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平平淡淡,却又甜到了心坎里。那些在广州打工的苦与累,那些在车站里的紧张与警惕,都成了过往的印记,在岁月的打磨下,渐渐沉淀成了生命里最珍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