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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任命为省地方志办公室主任了！”
老王的话，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闷雷，在曲亭章的脑海中炸响。
曲亭章的脑袋里，嗡的一下，整个人直接傻了。
愣了好几秒钟，曲亭章才难以置信的问道：“老王，你……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楚。”
曲亭章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电话那头，老王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叹息道：“你被调到省地方志当主任了。”
“我也是刚刚，才看到的文件。”
“你……事先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曲亭章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卡壳了。
地方志！
自己被调去地方志了？！
开他么什么玩笑！
之前，他倒是听说，徐书记在常委会上，扬言要把林海调去地方志。
可现在，怎么他么的变成自己了？
这不是扯淡呢！
去那鬼地方，仕途直接就完了啊！
曲亭章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直接窜到了头顶。
他下意识地，还想再挣扎一下。
“老王，你是不是看错了？”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老王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老曲，全省叫曲亭章的厅级干部，就你一个。”
“你……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
曲亭章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却开始发抖了。
老王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曲亭章才艰难地开口。
“老王，我……我要去找左部长问问。”
“这不应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搞错了！”
老王苦笑了一声，说道：“老曲，你就算找左部长，也没什么用啊。”
“会都开完了，文件都出了。”
“这是省委的决定，左部长也改变不了的。”
老王的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曲亭章的头上。
是啊，会都开完了。
那就是省委的决策了。
自己就算去找徐书记，也没有用了。
曲亭章的手，无力地垂下了。
“老王，我这还有点事。”
“我先挂了。”
说完，曲亭章挂断电话。
可是，却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林海看着曲亭章的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其实，他已经听说曲亭章调去地方志了。
刚才，曲亭章恭喜自己的时候，看上去心情不错。
林海还有些奇怪呢。
按说曲亭章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调去地方志，完全是发配，而且还是基本无法翻身的那种。
按理说，曲亭章应该沮丧，应该难过才对啊。
为什么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直到此刻，见到曲亭章的反应，林海才明白过来。
闹了半天，曲亭章压根就不知道啊。
呵呵，只关注别人的调动，却把自己的忽略了。
这曲亭章，也有点意思。
“曲局，没事吧？”林海见曲亭章受打击不小，不由问道。
曲亭章这才慢慢地抬起头，看了林海一眼。
目光中，充满了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发怒，甚至想臭骂林海一顿。
曲亭章不傻，反而很精明。
他此时已经猜到，自己无缘无故被扔到地方志去，肯定是受了林海的牵连了。
林海他么的，几次查案子，都搞得省委灰头土脸。
省委领导要说不厌恶林海，那才怪了。
可问题是，你们讨厌林海，把他发配地方志不就完了？
而且，之前徐书记也是这么说的啊？
为什么到头来，林海外放了副市长，反而是他去地方志坐冷板凳？
这他么的，去哪说理去？
自己招谁惹谁了啊！
林海这个王八蛋造的孽，凭什么让自己背锅？
曲亭章真想骂娘，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骂人又有什么用？
就算跟林海发顿脾气，能改变省委的决定吗？
不过是更加显得自己无能罢了。
曲亭章内心苦涩，却只能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
曲亭章摇了摇头，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一下子都老了十岁。
林海看着曲亭章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站起来，轻声道：“那曲局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曲亭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他的心气，已经彻底没了。
到这地步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也没什么意义了。
就这样吧。
林海见曲亭章没反应，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曲亭章的办公室，林海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曲亭章会不会恨自己。
但就算恨，也没办法。
自己查出问题，不可能隐瞒不报。
自从上交线索的那一刻，林海就知道，肯定会有很多人被牵连。
曲亭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省委组织部的任命通知，来得非常快。
次日上午，就下发到了省安监局。
整个安监局，瞬间就轰动了！
显然没想到，这次局里的调整，竟然这么大。
整个局领导班子，几乎都动了啊！
一时间，安监局的人聚在一起，议论着领导们的动向。
林海的调动，虽说只是普通副市长，不进常委。
但毕竟是外放，是实打实的实权岗位。
比起留在省直，也还算不错。
可曲亭章的调动，就完全不一样了。
地方志，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养老的地方啊！
去了那里，基本上就等于提前退休了！
曲亭章一个正厅级的局长，正当壮年，被打发去地方志。
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人们的心中，对曲亭章都不知不觉产生了一丝同情。
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后路了。
曲亭章走了，林海也走了。
但是，副局长宋志明要上位了！
这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啊！
眼下，还有比跟宋志明搞好关系，更重要的吗？
于是，中层干部们一个个，都挤到了宋志明的办公室。
祝贺的，恭喜的，表忠心的，拍马屁的，可谓络绎不绝。
宋志明的办公室，门庭若市，就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再反观曲亭章的办公室，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几乎就没有一个人过去，安慰他两句。
曲亭章来安监局的时间不长，平日又喜欢端着个架子。
跟局里的干部，本来就不怎么亲近。
现在失势了，没人理他也算正常。
至于林海的办公室，倒是还有几个人过来。
但大多数，也只是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就赶紧跑去找宋志明了。
毕竟，林海调走，以后打交道就少了。
宋志明才是新的一把手，是能决定他们前途命运的人。
孰轻孰重，人们还是分得清的。
只有一处的处长刘建国，是真心实意来为林海送别的。
“林局，说真的，真舍不得你走。”
“这一年，跟着你干，学了不少东西。”
刘建国有些黯然。
想起当初林海刚来的时候，刘建国还有些看不起林海。
对林海，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可是，随着几个案子差下来，刘建国这位老安监，彻底被林海的人品和能力给折服了。
本想着，继续跟着林海多干两年呢。
结果，林海突然被调走了。
刘建国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林海笑了笑，说道：“建国处长，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这一年来，谢谢你的支持！”
“有机会去乐州，一定跟我打电话！”
刘建国重重点头：“那肯定的！”
两个人告别了一番，刘建国才带着感慨离开。
他刚走没一会，李越峰进来了。
李越峰就直接的多了，见了林海，没有恭喜，也没有告别。
直接就是一句话：“林局，我跟你去乐州。”
“啥单位都行，不要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