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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会谈的视频在网上发酵了好几天。
“百分之百国产率”“湖里的老王八”“拒之门外”，几个词条轮着上热搜。
九州一号又大卖了一波。
风潮中心的那个人，日子却过得很平常。
周五下午，沈洛陪赵子妤在琴房。
她练琴，他坐在窗边看文件。看着看着，他发现琴声停了。
抬头一看，赵子妤坐在琴凳上，手指搭在琴键上，半天没动，眼睛望着窗外，闷闷的。
“怎么了？”他放下文件走过去，“从昨天起就不对劲。”
赵子妤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个。”
微书上是两条新闻。
第一条：一个男人在电梯里，把一个自闭症孩子踹了出去。监控拍得很清楚，孩子只是进电梯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没有说话，没有碰他，男人嫌孩子“眼神怪”，一脚把人踹出了电梯。
医院的伤情鉴定出来了，软组织挫伤，够不上轻伤，立不了刑事案件。
孩子的家长在派出所哭了一场，最后选择了私了。
报道里说，家长的原话是：我们惹不起，怕报复。
第二条更让人堵心：一个摆地摊的大姐，一个人拉扯两个上学的孩子。
有个女博主为了拍视频博流量，恶意差评，还在各个平台上发布避雷贴。
视频火了，大姐被网上骂了个底朝天。
铺天盖地的骂声里，他没能扛过去，走了最极端的那条路。
扔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报道底下几万条评论，前两条看得人心里发堵。
沈洛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赵子妤的声音有点哑，“踹人的那个，赔点钱就没事了，说不定现在正跟朋友喝酒吹牛。
举报的那个女的，视频几百万播放，涨粉上万。我也不是钻牛角尖，我就是想不通。凭什么？做了恶的人，一个比一个过得好。”
“沈洛，你说，坏人是不是永远都赢？”
沈洛在她旁边的琴凳上坐下。
他说，“坏人不是赢，而是会钻空子。现实的法律制度又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呢？就让他们钻？”
沈洛看着她，“人人心里都有个道德法庭，既然现实法庭无法惩戒他们，那就让个人法庭制裁他们。”
赵子妤眨了眨眼：“可现在媒体是不让公布个人信息的，就算是坏人也一样，如何制裁他们？”
“网上的规矩，是不能公布别人的隐私信息，这个规矩是对的，谁也不能破。”沈洛慢悠悠地说，“可是规矩没说不许给线索。
微书上有几个亿的用户，这里头有的是能人。
把足够的线索放出去，让广大群众自己猜，猜中了，那是群众雪亮的眼睛。”
“电梯那个，”他掰着手指头，“监控里能看出是哪个小区吧？电梯厅的装修、信箱的样式、窗外的楼景，都是线索。
打人者的体型、口音、当天穿的衣服，都是线索。
再‘不经意’地让大家知道，这个人当天是去见客户的，穿的那件外套是哪个牌子的工服。
你猜，网友多久能把他认出来？”
“那个女博主更好办。”他接着说，“她的视频是剪辑过的，那就把完整监控放出来，前后对比，让大家自己看她删掉了什么、加上了什么。
她以前拍过多少条这种视频，一条条摆出来。她接的广告、签的公司，都是公开信息。”
“认出来以后呢？”赵子妤问。
“认出来以后，”沈洛说，“就让他们也尝一尝，被几百万人指着鼻子骂，是什么滋味。那个踹人的，让全小区、全公司都认识认识他。
那个女博主，让她也感受一下，她泼给别人的脏水，原样泼回来是什么温度。
法律管不到的地方，人心管。”
赵子妤听得入神，半晌，小声说：“可是这样，算不算利用网暴？”
“网暴这个东西，不分对错的时候才可怕。”沈洛说，“我们给的每一条线索都摆在明面上，是事实，不是剪辑，不是造谣。
群众的眼睛盯着的是作恶的人，不是无辜的人。这跟那个女博主干的事，恰恰是反着的。”
赵子妤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这算不算……”
“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那两家的孩子，不能没人管。
九州有个公益基金，从下个月起，摆摊大姐的两个孩子，学费生活费，基金管到他们大学毕业。
自闭症那个孩子，联系专业机构做干预，费用全包。”
赵子妤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干什么？”沈洛被她看得发毛。
“没什么。”她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
后面的事情，进行得顺理成章。
周一，微书上出现了几条看似平常的帖子。
一条是电梯监控的高清版本，配文讨论了小区电梯的公共安全；一条是那位女博主历年来“打假”视频的合集，有心人做了逐帧对比。帖子里没有一个人名，没有一个地址。
可群众的智慧是惊人的。
不到四十八小时，踹人男子供职的公司被扒了出来，公司连夜发声明：该员工行为严重违背公司价值观，已解除劳动合同。
他住的那个小区的邻居认出了他，据说他现在出门买菜都戴着口罩。
女博主那边，品牌方排队解约，签约公司宣布终止合作，平台封号。
她发了一条道歉视频，哭得梨花带雨，评论区整齐划一地贴着她自己当初的视频文案：求扩散，求转发，让这种人无处遁形。
如她所愿。
周五，九州公益基金的公告挂了出来：资助两个失去父亲的孩子直至大学毕业，为自闭症儿童家庭提供长期干预支持。
公告的最后写了一句话：愿每一个孩子，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