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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秦摧：“为什么抽血？”31
钟犀：“因为我们在那边的时候,爸爸以为宝宝生病了。”1
他说的点到为止，秦摧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了，他们在异世界十六年,实际上在这里只过了几天。那几天,秦摧也是半昏迷半醒,低烧不退，像是做一场断断续续的大梦。8
不一样的是，秦摧自生自灭，不用做身体检查。他根本不想从梦里醒来，那个世界太美好,有友善的老师，正义的安全局，自由与光明,还有……会让他得到心灵安宁的钟犀,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工作。6
秦摧隐约知道自己在做梦,像划火柴才能看见的死前幻境。如果不是钟犀突然昏睡了,秦摧会一直一直做这个梦,直到火柴燃尽,直到三岁的躯体燃尽，病死在初秋的早晨。11
这个世界也会有钟犀。
这是秦摧逃出牢笼、努力礼貌开朗被爸爸收养、潜伏在全球最大的黑客网站蹲守钟犀30天,坚定的唯一信仰。16
真正的钟犀是个健康的宝宝,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好。6
他想要好好活下去了。
他才三岁,他想活到三十岁以上，三十岁以后就有点老了。71
秦摧低头,在胖胖的淡淡淤青的肘窝上，吹了吹。1
钟犀睁着圆乎乎的大眼睛,稍微歪下一点脑袋，盯着低头的死对头。
唔。
钟犀：“宝宝才不疼。”1
秦摧眼里溢出心疼，使劲眨了眨眼睛，都怪他没有快点找到钟犀，他明明比钟犀更早回到这里，他还是太弱了。2
他只会傻傻地在黑客网站上守株待兔，如果他早点来，钟犀就不用受苦，钟叔叔也不用担心了。
他欠了钟犀被抽走的血。8
唔？
钟犀眼睁睁等了半天，把手抽了回来，揪着袖子想要撸下来，云淡风轻道：“宝宝的冰淇淋呢？”6
以前他总是要做很多检查，抽血、吃药，每次抽完血，死对头都会偷偷带一根冰淇淋进来，坐在他床前吃着馋他。
在安全局的哥哥姐姐眼里，钟犀比国宝珍贵，比国宝脆弱，他的饮食被医嘱控制，遵照最严格的营养食谱。
他可能因为吃了一根冰淇淋，就胃痛一整天吃不了其他东西。
只有违规的死对头会给他带冰淇淋，吃到只剩下一小截蛋筒时，就变成了钟犀的迷你冰淇淋。4
以后情况反了。
宝宝吃上面一大坨的冰淇淋球，死对头吃最后的一截蛋筒，就给他留一口奶油。3
钟犀咽了咽口水，爸爸也管着他吃冰淇淋，每次只能吃一点点。
秦摧看着他，两手空空。
没有？！
钟犀不可置信：“你没有买吗？”2
而且不打算买吗？2
现在没有管控冰淇淋的理由。2
秦摧：“你才一岁半。”1
一岁半也是不能吃冰淇淋的。4
他给钟犀买冰淇淋，是因为他总觉得钟犀对异世界的一切太过淡然，不在乎身体，不在乎一切，大家都觉得钟犀是身体弱无欲无求，只有秦摧觉得钟犀没有完全融入世界，只有惹他生气的时候最真实。1
可是秦摧喜欢那里，秦摧不知道怎么办，或许吃一点冰淇淋，看一下星星，钟犀会更喜欢那里，会勾起他一点留恋。5
秦摧今天知道了，因为钟犀要回去找爸爸，他不像自己没有爸爸。11
自己还是太自私了，早知道钟犀本有个健康的身体，他不该喂钟犀吃冰淇淋，可能他就更早一点回来了，在异世界也少抽几次血。
秦摧又欠钟犀一点血。10
“我不该给你买冰淇淋。”
撸袖子白忙活的钟犀：“……”1
手表上淡淡地显示着【有点生气】。10
钟犀一把盖住了，稳重的黑客不会因为吃不到冰淇淋就生气。4
他只是不会再跟秦摧当网友了。3
以后，他当他的黑客，在互联网修电脑时遇见，当作不认识。6
他不会跟秦摧成立黑客联盟了。4
秦摧从外套兜里掏了掏，掏出一盒糖果，“糖果可以吗？”
蓝莓味软糖！
不对，钟犀定睛一看，盒子上面分明写着叶黄素6mg/粒。8
这是护眼保健品！讽刺宝宝只能半夜当黑客！1
又骗他吃药。
钟犀：“你自己吃吧。”
秦摧：“……”
谁知道你才一岁半啊，不然就准备其他礼物了。
……
“你好。”
门口传来一道清朗的声线，钟犀扭头，只见两个高高的叔叔肩并肩站着。
秦风予和赵崇原来到病房，主动和钟时宓打招呼，摧。
“他一直说在国内有个好朋友，催着我立刻回国，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了一下秦摧和钟犀的脑袋，小犀牛宝宝太可爱了，下班捏了。8
秦摧看脸交的朋友吗。
秦风予问过秦摧怎么认识的，秦摧不说，他怀疑是的宝宝日常，就去私信要当朋友。4
钟时宓这才知道原来秦摧是医生的孩子，知根知底，他为儿子感到高兴，秦摧的爸爸会在医院呆一段时间，可以把秦摧带过来，宝宝就有玩伴了。
钟时宓主动提出道：“真的很巧啊，你们忙的时候，可以让秦摧来找小犀玩，我们有吃有住的，就是病房说出去不太好听。”
秦风予低头看了他一眼，意会了，笑道：“那太好不过了，我和老赵工作忙，没时间给秦摧做饭，这孩子骨瘦如柴的，放你这里估计能长肉。”1
他掂了掂不爱吃饭的儿子，开玩笑道：“长2斤，祁总手术免费了。”
还有这种好事？
钟时宓好想答应。
别答应！
祁炼一万个不同意，他有的是钱，没必要让老婆再多养一个孩子，一拖三已经够累了。8
秦风予：“也不免费吃，你会洗碗，对不对？”
钟犀：“宝宝有洗碗机。”
给宝宝买冰淇淋就不用洗碗了，因为冰淇淋是店员用一次性纸杯子装的！1
秦风予健谈，他的爱人赵崇原就比较寡言，在男朋友闲聊的时候，他走到了病人旁边，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3
钟时宓注意到了，让出一些位置。
秦风予：“今晚不看病，就闲聊一下。郑主任说，病人求生欲极低，算是个不利因素，他曾经自尽过，是吗？”
钟时宓一头雾水。
高涧解释道：“两年前，祁总从山洞里出来时，医生发现他手腕有割伤，失血过多，但老板醒来后拒不承认他想自残。”9
钟时宓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拉起祁炼的手腕，他早就发现这里有条割伤，但愈合得很好，缝合的医生技术精湛，没有留下丑陋的疤痕。
他动了动唇，“为什么医生觉得他想自残呢？”1
祁炼：“……”
高涧道：“虽然老板他讳疾忌医，但他其实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甚至不用幽闭环境，全黑也不行，一到夜晚就亢奋失眠，他一般随身携带大量□□和安眠药。”4
钟时宓想到祁炼异常亢奋的精神状态，他以为是天赋，原来是生病了。2
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人，怎么会怕黑呢？
高涧看出了钟时宓的疑问，犹豫了下，“祁总的隐私本不应由我来说，但是夫人和小少爷马上要参加唐绢办的周岁宴，我想祁家的往事，夫人也可以适当了解。”1
“祁总的母亲，苏娴妮，与祁源善是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苏老太爷和祁老太爷约定，两家联姻诞下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即锁定两家的全部股权。”2
两家约定跳过第二代，直接将财富集中在第三代。
只是后来，婚姻生变，唯一的孩子祁炼的抚养权，便成了重中之重。夫妻俩暗中展开争夺，小孩子喜欢跟着妈妈，祁源善就派人来了一手明抢，他派了一辆客车伪装幼儿园春游，把孩子骗走，想送到外省的姑姑家里长住。
祁源善找的演员假戏真做，想绑架祁炼，客车直接开进省界交接处的深山。1
半路上看见通缉信息，又怂了，恰逢客车抛锚，绑匪眼看修不好，就扔下车逃之夭夭。
五岁的祁炼就被绑在客车底部，在深山里度过了三天三夜。
夜晚有狂风卷着车门玻璃，有野兽敲击车厢，祁炼一直处在惊惧之中。杏仁核与前额叶可能就是那时候坏了吧。8
一遇到相似的场景，祁炼就精神高度亢奋，就像应激的野生动物，时刻狩猎与被狩猎。1
“祁源善一开始还装糊涂，不信演员反水，不肯提供路线，闹大了才说……只是，后来苏娴妮被查出重病，也没有精力离婚和抚养儿子了，此事便不了了之。”
“祁源善和苏娴妮的婚姻持续到五年后苏娴妮去世，再娶了唐绢，唐绢进门时，祁林已经五岁了。”7
也就是说，祁源善闹得轰轰烈烈的抚养权争夺战，表面上说得多么舍不得唯一的儿子，实际上转头就和别的女人又生了儿子。
祁老太爷一生叱咤风云，看不上儿子的所作所为，他严格按照当年与战友的约定，没有留下财产给祁源善和祁林，只是吩咐祁炼，给他们仨衣食无忧。4
唐绢以为自己傍上了富豪，结果一辈子要仰着祁炼鼻息生活，连住的祁家老宅都是祁炼名下的，祁炼三不五时带狗回来巡逻恐吓，她怎么能不恨祁炼，恨死了。6
钟时宓听完久久回不过神，喃喃道：“难怪他在山洞里性情大变。”3
高涧道：“其实这种只能原地等待救援的情况下，他可以选择服药，他随身携带着药物就是防着类似情况。”
“不过，祁总在山洞里没有使用安定和安眠药，反而医生在伯都身体里检测到了药物残留。而祁总他自己——似乎选择更残忍的方式来结束黑暗。”14
祁炼没有打晕伯都，伯都是被喂药了。钟时宓忽然无语，自己是不是笨，祁炼说什么信什么：“所以，你们觉得他失血过多，是因为自杀？”3
高涧：“祁总是一个有自尽前科的人，植物人永远在黑暗中沉睡的状态于他太痛苦，医生推断他会想结束生命，这对治疗很不利。”1
钟时宓连忙道：“他在山洞里从来没有想过自杀！”1
“我觉得他是想活着的。”
“我赞同。”赵崇原观察了祁炼一番，得出结论，“病人的脑细胞很活跃。”8
祁炼：。2
当然了，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守护，三天三夜不是他的极限。7
……
秦摧早就在他秦爸爸张口的第一句话起，就捂住了钟犀的耳朵。
医生嘴里往往不会说出什么喜庆的事。
钟犀被捂着耳朵，眼睛盯着秦风予的口型，宝宝会读唇语！
黑客宝宝中文十级，外语八级，唇语六级！谁让秦摧总是捂他的耳朵，每次医生来给他看病，钟犀都是最后才知道结果的。1
死对头总是冒充他的家属。1
大人们说得太快了，钟犀看着看着，目光就移到了秦风予的五官，为什么秦摧跟爸爸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他是哪个爸爸生的呢？3
秦风予：“时间不早了，小朋友要早点睡觉，秦摧，跟你的好朋友说再见吧。”
秦摧其实想在这里打地铺，睡狗窝也可以，但是很不适合。2
“再见。”秦摧看着钟犀，“好好睡觉，我会监督你。”
钟犀倚着爸爸的小腿，宝宝根本不怕你。2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黑客任务一个都没做，原因也找到了，今晚必须开干。
宝宝还没有听到一次系统说“任务成功”呢！
半夜，顶级黑客又爬起来。1
玩爸爸的电脑不算黑客入侵，宝宝这次要干一票大的！
死对头都敢摸进NASA，他去SWIFT逛一圈很合理吧。9
钟犀的手指放在键盘上。
一些法规法条培训流淌过一岁半的脑海。3
“……”
算了，宝宝干一个中不溜的！10
钟犀切换访问。
手表上静静地从【宝宝睡着了】变成【好开心啊~】7
状态精准传递到了家长的账号。
秦摧沉默地看着钟犀兴奋的讯号，八成在半夜偷偷玩电脑。1
他跟钟犀分析了任务失败的原因，今晚钟犀肯定会行动。
秦摧决心要成为一个拥有高超养崽技术的师傅，自然不能让目标幼崽变成近视眼宝宝。2
钟犀的手表一震，收到一条短信。
秦摧[家长]：去睡觉，不然我告诉你爸爸。7
！！！
钟犀：“你没有我爸爸的电话！”
秦摧[家长]：有，我加了叔叔的好友。
钟犀：“……”
死对头经常告他的状，说到做到。
顶尖黑客灰溜溜地爬上床。
不行就下次再干吧！
祁炼察觉到儿子下床不到十分钟就回来睡觉了，感到一阵欣慰。
可能小孩子还是需要玩伴，睡前跟小伙伴玩一块，晚上就对电脑失去兴趣了。2
祁炼改变了想法，他想重金聘请秦摧给他儿子当玩伴。2
翌日早上，免费玩伴不请自来。3
钟犀刚睁眼，死对头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了，看的是钟时宓的《宝宝辅食大全》。2
钟犀跑进厨房，轻声问爸爸：“爸爸，早饭有没有多余的？”
秦摧老看宝宝辅食，要馋哭了。1
钟时宓反应过来，道：“多出一碗。”
钟犀大方道：“那给秦摧吃吧。”1
今天早上，围着植物人吃饭的人多了一个。2
钟时宓喂祁炼，秦摧观察钟叔叔的喂饭手法，手里也痒痒的。
钟犀大口吃饭，专注自己。
钟时宓善解人意：“秦摧，你也想试试？”
秦摧：“嗯。”
“只能让你喂两口哦。”钟时宓把植物人的汤匙递给他，眼神鼓励。
钟犀之前就老喜欢喂祁炼，可惜他会手抖得满床都是，小孩子大约都喜欢玩过家家，秦摧应该比钟犀稳重。1
秦摧：“……”4
祁炼：“……”
秦摧硬着头皮喂，祁炼硬着心肠吃。15
钟时宓重新接过来，顺便擦了祁炼的嘴巴，啧，没想到秦摧也手抖。
秦摧：“……”钟叔叔会相信他能喂饱小犀吗？
植物人深藏功与名，老子会配合你？13
吃完早饭，撤掉桌子，钟犀还记得每日早晨任务，嘴巴正要张开，被钟时宓捏住。1
“宝宝，一句一句喊，好不好？”
钟时宓天马行空地想，说不定宝宝真能把祁炼叫醒呢？祁炼也挺可怜的。4
钟犀点点头：“好哦，爸爸一句，宝宝一句！”
钟时宓：“……”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祁炼理想中的模样。4
钟犀：“爸爸！”
钟时宓：“老公。”
伯都：“汪汪！”主人！5
……2
钟犀：“爸爸。”
钟时宓：“老公。”
伯都：“汪。”1
不论人还是狗，五十多句后，感情浓度一声不如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丧。14
祁炼闭着眼幸福，他当植物人就是为了听这个。26
钟犀吸了吸水杯，分开喊，比一口气喊完更累。每一句都要很用力。
第七十句时，钟犀对秦摧道：“你帮宝宝喊。”4
秦摧：“我喊没用。”3
轮到钟犀鄙视地看着他：“爸爸又不认识宝宝！”3
祁炼：“……”
这一下子连钟时宓都被说服了。2
钟犀挪下床，他要去尿尿了。宝宝以前生病的时候，剩下的代码都是死对头收尾的，他们的思路最相似。
死对头不会连这个任务都不替他做的。
秦摧只好替他顶上。
“爸爸。”36
祁炼：“……”别搞。47
第15章第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