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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现在有了自行车，在这松江县内到处跑倒也很方便。
第二天他先去了吴家沟，把雷子他们几个喊上了之后，这才去县城。
说实话，他对于管教这个孙启航真没太大兴趣，但张副县长的面子不给又不行，只能先试试看了。
反正能管教下来那最好，就算最后搞得一拍两散，他也可以跟张副县长说自己已经努力过了，但是没办法，是那小子太不上道。
在体制内混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领导让你干啥，你一定要去干，千万别怀疑领导的决策。
而且干完之后，你最好还要留下证据证明自己干过了。
至于结果好不好，那另外再说。
有个好结果那当然最好。
如果结果乱七八糟的，你也可以拿着证据说，我已经干过了，只是我能力有限，这你不能怪我吧？
要不这样的话，那就很容易背黑锅。
雷子他们对管教孙启航也没什么兴趣。
虽然大家的年纪也就差了个三四岁，但总感觉这小子的思维跟高中生差不多，属于是还没长大的那种人。
他们匆匆忙忙地赶到县城之后，先去了武装部，走了这么久的路，大家都累坏了，想要在武装部喝口水。
那年头可没什么汽水饮料，要喝茶只能去单位。
听说有些地方还有茶棚，专门烧热水泡茶卖给过路的人。
但那都是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人很多，才能做这个生意。
他们松江县地处偏僻，位于大兴安岭的林区边上，山上的树比人要多得多，肯定是做不了这个生意的。
他们喝完水就打算去找孙启航了，这小子坐在县委大院后面的宿舍楼里面，要找他也挺简单的。
陈安他们喝完水刚想着出门呢，没想到孙启航竟然主动来了。
这小子突然出现在打猎队，都让陈安有些吃惊。
总不能是他自己想通了，主动来找陈安承认错误吧？
他进门之后，看了陈安一眼，脸上的表情十分得意。
然后雷子他们真就惊呆了。
为啥会惊呆呢？
因为孙启航的右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皮手套上还停着一只五六十高的公分的黄鹰。
黄鹰安安静静地站着，好像已经被完全驯服。
这小子搞得有模有样的，真像个训鹰人一样。
训鹰那都是东北猎户的老手艺了，像是额春部落就有不少训鹰人。
陈安去额春部落的时候，和那些训鹰人还聊过。
现在说到东北的训鹰文化，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少数民族。
其实不只是少数民族，汉族也有训鹰人。
只是……在解放之后，汉族的猎户本来就越来越少，大家分到土地之后，基本上都改种地了。
还有就是法律法规的问题，很多地方都不让搞这个了。
而在少数民族那边，这一门训鹰的手艺反而被当做文化传承给保护住下来。
这此消彼长之下，可不就这样了。
陈安记得，他小时候他们村就有一个姓张的大爷，家里养了一只金雕，那真是老厉害了！
那金雕真是老大一只。
当时他和村里的那些小朋友，看那金雕都挺害怕的，完全不敢靠近。
不过……等那位张大爷去世之后，村里也就没有训鹰人了。
就连张大爷的亲儿子也没学会这门手艺，而且他还说了，就算学会了也不会去训鹰的。
因为鹰这玩意儿，只吃肉不吃菜的。
五六十年代，别说一个畜生了，就算是人，那也做不到顿顿吃肉的。
真想顿顿吃肉，那得是什么家庭？
而且老鹰还不吃猪肉的，得吃兔肉、鸡肉和牛肉。
按照当时的伙食标准来说，一只金雕别的不干，光是吃肉，一年都要吃三百多块钱。
这玩意，不是那种顶级猎人，真负担不起的。
有这个成本，还不如多搞几把猎枪。
猎枪又不吃肉，买了子弹就能打，那不比猎鹰好用多了。
很多古老的手艺，都是这么无声无息地断绝掉的。
时代变迁面前，人的力量总是显得特别渺小。
话说回来，孙启航进门之后，看到雷子他们吃惊无比的表情，也是直接给爽到了。
因为他今天就是来臭显摆的。
既然要显摆，那当然是对方越吃惊越好。
只是让他有一点非常不爽的事，陈安至今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坐在那边，很淡定地喝着水。
等陈安放下水杯，孙启航也是开口了：“你看到了没，我手里连海东青都有，当你一个打猎队的副队长有啥毛病？”
雷子他们也都不说话了，而是一起看向陈安，想知道陈安会怎么回应。
陈安含笑道：“孙启航，说吧，你这老鹰哪里借来的？”
“你……你什么意思？”孙启航原本还很得意的，但是他被陈安这话直接给噎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不耐。
要不是陈安真揍过他，他确实打不过陈安，都要发脾气了。
陈安道：“我啥意思，你能不明白？这玩意能是你自己驯养的吗？你自己相信吗？”
雷子他们一听，也都是豁然开朗了，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操，我说这小子这么厉害呢，原来是腰里别着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啊？”
说完，他们也笑得更加大声了。
孙启航一张脸憋得通红，但他却没和陈安争辩，反而用手摸了摸手中的猎鹰，那猎鹰还挺温顺的，任凭他随便摸，也不反抗。
“你是不是嫉妒我？看到我有海东青你没有……”
陈安道：“我嫉妒你啥啊……你跟个二傻子一样，我都懒得说你，你手里这是海东青吗？你手里这是一只黄鹰，压根就不是什么海东青！”
“你手里的是鹰，海东青是隼，你知道啥叫鹰，啥叫隼吗？”
孙启航都听蒙了：“我这不是海东青？？？”
他满脑子都是问号。
陈安也是有些绷不住了：“你不是说这玩意是你自己的吗？你自己都不认识？”
“那别人跟我说……不对，我这就是海东青，你少胡说八道了！！”他差点说漏嘴。
其实他也分不清这玩意到底是啥品种，反正别人借给他的时候，就说的是海东青。
陈安也是不客气地继续嘲笑道：“你知道一只海东青多钱吗？你真是太搞笑了，你是不是打算笑死我，然后好当打猎队的队长啊？”
这下孙启航真是忍不了一点了，他本来就好面子，现在一张脸更是憋得通红，对着陈安道：“姓陈的，你到底啥意思？！”
看他这样子，已经要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