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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殿下救七妹一命。”顾珩全身泛冷，可心头却象滴了热蜡，灼得差点疼痛出声，她紧抿着唇瓣，双拳紧攥，指尖刺入掌心，紧接着掀袍跪下，伏地磕首，“殿下，您一定有办法的。”
“先起来！”襄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吩咐，“银棒！”
小童连忙打开药箱，找到一副银筷似地棍子递上。
容霁脸上完全褪了先前那淡漠之色，他双手仔细撬开顾珩的嘴，又接过小童递上来的浸了烧酒的棉絮，按住舌头，细细观察一阵道，“内中有脓血泡，先要洁净伤口，只是，这里不是疗养之所，得换干净敞亮通风之处。”
顾珩环视四围，苦笑，“原本母亲和七妹是住西苑，如今被柳家女鸠占鹊巢。”
小童一听，一脸的义愤填膺，磨拳擦掌，“果然是只老鼠，到哪都记得打洞，要不要我替你教训她？”
顾珩不知道该怎么接辞，一个小厮去教训三品大员的女儿，宫里的太监也没这么牛轰轰吧。
容霁却置若罔闻，依旧专注做手上的事，顾珩见银筷再次启开五哥的下颌，又见容霁接过小童递过来一把银色的细长小刀，探进了他的口腔之中。
约半时辰后，容霁抽直腰身，淡淡道，“咽喉处的创口和脓包全部处理干净。”说完，容霁亲手喂他吞下一颗小丸子，许是丸子太过冰凉，枕上的人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了眼前晃动的脸，细若蚊吟，“襄王殿下！”
容霁一脸怪异，侧首似笑非笑望着她，“令妹认得本王？”
顾珩懵了一下，襄王是皇子，容貌又极其突出，顾珩是国子监生，看过襄王并不出奇，但顾芊琅一个未及笄的深闺少女，怎么会认得容霁。
顾珩不知该如何解释，搜索枯肠只得道，“襄王您艳名远播，莫说七妹，就是这金陵城十里八乡的女子，都认得您！”
“艳名远播？”襄王眼角危险地眯了起来，这什么破形容词？
糟了！
这是……戏台上的辞，是她一急之下，信手背来的。
顾珩颤着声解释，“是威名远播，殿下您听错了！”
容霁鼻腔里微发出一声冷哼，接过小童的递来的湿巾，边擦试手，边往外走，“接下来几日可吃些流食，七日后慢慢进些固体食物。白色药丸一日三次……”
顾珩不停点头，听得极为仔细，至廊道时，容霁转身，吩咐小童道，“其它的事交给你。”
小童整张脸透着兴奋，双手抱拳，尖着嗓门却作出气势磅礴之势，“小童必不辱命！”
“要自称奴才，别老忘了自己身份。”
容霁翩然离去。
顾珩看着不高兴嘟着唇瓣小童，有些不明所以，“殿下吩咐的是何事？”
“七殿下偶尔也会日行一善，五公子，你就当是撞了大运了。”小童诡异一笑，又高兴了起来，催着，“快快，去西苑，带路。”
神情整一个小孩关了一个冬天后，终于盼到踏春的日子。
柳初兰姐妹是在众顾家小姐们的羡慕眼神下，风光无限地回到西苑。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想当年，你姐姐我第一次来顾家，简直连走路都怕把地给弄脏了。”
那时，柳景胜还在菜市场杀猪，因为家里的后院养着猪，她们身上总有一股散不开的猪屎的味，连顾家的丫鬟都嫌弃她们。
可顾仲秋没有嫌弃她，送给她一个香囊。
从那以后，她就决心长大要嫁顾仲秋，那香囊她随身带着，夜里就放到枕头边，时不时拿来闻一闻。
“等你嫁进襄王府，再生一个皇子，哼哼，妒忌死这群自以为高贵的猪。”
“大姐，这事还早，千别别挂在嘴边，我们自家姐妹说说就好。”柳初莹出生后，柳景胜就不再杀猪，柳家也搬离菜市口，她自幼开始读书学规距，虽比不得顾家的女儿们有族学上，但象柳初兰脱口而出的脏话，她是听了都觉得碍耳，一般都会借口溜掉。
但今天这话她实在爱听。
正聊得欢时，丫鬟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五公子带着人不了，说要把我们赶出去。”
“赶我们？我还怕他没这本事。”柳初兰冷笑一声，甩了袖就冲出寝房。
柳初莹紧跟着，疾疾吩咐，“大姐，先别冲动，今儿襄王还在府里。”
“知道了，不会让你丢脸的。”柳初兰冲出寝房，就看到前方一群人，为首的是青衣小童。
柳初莹没看到襄王，有些失望，又有些松了口气。
柳初兰看见顾芊琅伏在一个粗使丫鬟背上，夏雪绯一旁撑扶着，瞬间，一股邪火就冒了出来。
她直接穿过回廊，伸手拦着一行人，冷笑看着夏雪绯，“没有姑母的命令，你竟私离祠堂，谁给你的胆？”
顾珩尚来不及提醒这是谁的府，小童已经绑着脸，“好狗不挡道，滚远些！”
活脱脱一副狐假虎威之势，就缺一根大尾巴可以竖起来了，看得顾珩目瞪口呆，这襄王府的小侍童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怎么说，柳家姐妹也是官家小姐。
“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说话？”柳初兰哪里受过这种气，表情有些扭曲。
“柳硕鼠，你是不是想挨打？”小童双手磨着拳，瞪着眼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可是，与年纪相比，显然这表情有些不附，做起来有些逗趣。
硕鼠？
柳初兰听到这词差点跳了起来，正想破口大骂，柳初莹连忙上前抓住姐姐的袖子，对着小童福了福身，软软道，“这位小哥儿，我们不知道何处得罪了殿下，劳烦小哥儿请教殿下明示，初莹一定向殿下陪罪。”
“小妹你陪什么罪？分明是这狗奴才仗势欺人。”
小童没耐心纠缠，突然越过柳初莹，窜到柳初兰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那力道，直接将柳初兰打飞，身子撞在柱上，又“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顾珩倒抽一口凉气，跟看怪物似地看着小童，这小小年纪，居然有此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