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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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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中的顾珩,宁静而安详。
    五官很精致,却看出尚未长开,两颊上还留着这年纪的婴儿肥。
    可公堂之上的顾珩,如同一朵惊艳绝伦的花,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时而闪着睿智,时而萦溢着不合年纪的忧伤,那样的美,其实不在形和色,而是一种光华。
    是从骨子里出来的,不是岁月能够限制或是磨灭!
    车轮缓缓滚动中,容霁视线久久盘旋在她的脸上……
    良久,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瓣上,眼中荡漾着毫不隐藏的流连,少顷,手指从她的唇瓣轻轻划下,落在她纤细的颈项上,他又凑上了两指,在她喉间轻轻按压着,及至——
    他笑了,那笑是在他的唇角轻轻地绽开,象是怕震碎了空气般的笑,最后,一点一点延至眼中。
    最后,他俯下身,带了如获至宝的喜悦,一吻轻落在她的眉间,几近自语,“介绍一下,你的夫君,容霁。”
    眼前的少女尚未及笄,梦中的情景自然不能去圆,出于喜爱,他发乎情、止乎礼!
    容霁轻盈起身,盘膝于地毯上,又从卧榻的隔层里拿出绿绮,横放在膝上,十指轻落,缓缓弹奏……
    顾珩醒来时,以为自己又陷入了光陆怪离的梦境之中,天际处,霞光万丈。
    明明未到梅花开放的季节,而此处,红梅朵朵绽放枝头,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清香,四周,耳畔隐隐可听见涓涓的流水之声。
    她掀开身上的披风,感受到风有些凉沁,便将白狐的披风披在自己的身上。
    披风很长,直拖曳到地上,行走时,卷起落花瓣,仿佛步步生莲。
    她看了一眼自己睡的地方,居然是一张由花藤编织成的摇椅,那缠绕在青藤上的梅花似乎还在生长期,娇嫩欲滴。
    这一切,梦幻得仿佛令人置于瑶池仙界。
    顾珩想延着有水声的地方走,身后突然响起,“醒了就过来吃点东西。”
    顾珩一惊,蓦然转身。
    竟是容霁坐在离花藤椅不远的一张月牙形的桌边,桌上摆满了美食……
    顾珩霎时觉得自己饥肠辘辘,她走到桌边,坐定后,拿了箸子马上夹了块自己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豆腐皮包子。
    这菜,她已经多年未吃过。
    在夏雪绯还掌管中馈时,她一月里至少能吃上七次,但自从夏雪绯被囚,郭品媛掌了中馈,马上各种削减西苑的开支,她的膳食一下就变得简单了。
    更可气的是,郭品媛以夜间防火为由,关了西苑的小灶,让她夜里想吃碗面都不可以。
    她那几年刚好在长身子,每天夜里饿得慌。
    五哥知道后,就常常接她到外院,让她跟他一起用膳。
    或是经常去看她,给她带一些糕点,让她夜里垫垫肚子。
    但顾珩毕竟自己也是孩子,很多事情上,他也是力不从心。
    如今,一整桌是自己爱吃的,这梦做得真值。
    顾珩吃得浑然忘景,连坐在眼前的容霁,也只当成摆设。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先喝点汤,润润肠胃,你喜欢,以后每天可以吃。”容霁盛了半盅的百合莲藕汤,放在她的面前。
    白玉的盏盅,衬得那指尖的胭脂痣尤为鲜红,她突然伸出手,捉住他的右手食指,用指腹轻轻婆娑着那颗胭脂痣。
    果然,如她所知的,肌肤表面没有凸起,跟她在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及带入到她真实的感觉中是一样的。
    容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转瞬,心被触动,他反握住她的柔软的手,柔声问,“怎么啦?”
    这样的顾珩有些奇怪!
    顾珩抬眸凝视着他,在霞光中,他俊美无铸的脸清晰深邃,在那一场奇妙的梦里,其实她根本没有真实地梦见他,甚至她在梦中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但在公堂上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眼前的人其实是跟她的梦境有关的。
    这个人跟她很亲密。
    现在,她终于梦见他了,这一场梦,是否也是一种对未来的提示呢。
    “容霁,你表字是什么?”
    顾珩闭上眼,似在自言自语。
    容霁嘴角含笑正欲开口,顾珩却已然笑开,“本初!”
    容霁眉锋突然急蹙而跳了几下,他的字,只有父皇和母后及身边的乳母知道,便是成津和成连,也不知道。
    顾珩见他一脸的难以置信,心花怒放,忽儿,狠狠的捏他的左右两颊,然后狠狠一拉,嘟喃着:“我是不是猜对啦?”
    容霁双眼倏地圆睁,带着一脸不可思议。
    顾珩笑得更灿烂,收了手后,又刮了一下他的鼻梁骨,最后,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子上,“来,给爷翻个筋斗。”
    眼前的人一动不动,眼里闪着怪异,两颊更是红艳欲滴。
    顾珩只道这梦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蹙蹙眉头,有些失望地收回手,“喂,你既然在我的梦里,总该听我的话呀,这是我的梦,是我的地盘。”
    容霁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轻笑出声,浓黑的眼睫已遮不住眼眸里的光华,“好,我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
    顾珩怔怔的点点头,想到那画面中,容霁抬着她的下巴。
    在戏台上,风流公子在调戏女儿家时,总喜欢来这一招。
    她要调戏回来。
    在梦中,自然不需要讲究矜持,所以,“能不能给我调戏一下?”
    容霁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继而摊手笑道,“遵命!”
    容霁长得好看,平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便是多瞧两眼也是压力山大,如今,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实在是好欺负。
    顾珩心花怒放,倾身上前,学着戏台上风流公子的动作,两指扣住他的下巴,然后微微一抬——
    此时,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清晰可见,然后,她感受到他的脸朝她越来越近,近得她可看见他瞳仁中的自己,且……他的气息怎么越来越热……他的眼神似乎能烤人……
    顾珩眨了眨眼,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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